《焦點事件》帶路博弈計畫 拓展國際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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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鍾佳紜、陳琮文/台北市報導】二〇一七年,獨立媒體《焦點事件》為了拓展新議題,提出「帶路博弈」計畫,關注中國一帶一路發展下,對於全球化之下國際投資的發展與衝擊。二〇一九年深入印尼當地進行水資源的議題報導,與民間團體一起探討巴丹托魯水力發電廠的工程中,中國經濟影響與環境破壞的衝擊。

創立「帶路博弈」的機緣

《焦點事件》由苦勞網創辦人孫窮理在二〇一五年一月創立,創辦初期是主要關注社會運動,希望可以找到另一種角度去詮釋一件事情,並不只是單純報導抗爭內容,而是思考如何提供更廣的資訊及新的報導形式,利用資訊圖表,設法將複雜、零碎的社會議題統整及簡化,或是將資訊整理如維基百科般的條目,試圖讓之後的類似報導內容,可以更容易的銜接與應用。

近年來,焦點事件為了想要走出同溫層,嘗試做一些新的發展,計畫將議題走向全球化,關注全球化、中國崛起對於這個世界、對於台灣的影響。焦點事件記者林靖豪表示:「除了台灣本地議題之外,這也是一個為了想要走出同溫層的一種嘗試,因為原本寫的議題有一定的受眾,我們想要拓展新的議題,所以這次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林靖豪(圖右)採訪印尼環境論壇。 照片提供/焦點事件

跨國採訪 直擊一帶一路的實際狀況

「帶路博弈」是獨立媒體焦點事件的新計畫之一,實際飛往國外採訪,記錄近期中國的經濟崛起,一帶一路計畫在全球化下的國際投資,影響的基礎建設以及當地經濟發展。林靖豪表示:「考量成本,我們先選擇較近的東南亞,而中國在此影響力也很大、很容易看得見,因此焦點事件在二〇一九年鎖定印尼大壩與水資源議題。」

林靖豪近一步解釋,中國在東南亞的投資,目前重要的包括交通建設、能源建設,但因為交通建設較為緩慢,需要花上更多時間。而發展中國家需要大量的電力,再加上全球暖化,基於減碳壓力,導致中國也花費很多力氣做水力發電,建造水力發電廠。如此為在印尼帶來經濟展望,但同時也對環境造成衝擊,因此「水資源」作為報導主題是個好的角度。

林靖豪前往印尼北蘇門答臘巴丹托魯水電廠進行採訪,感觸的分享:「歷史的脈絡與在地性是進入當地才能深刻了解。」他解釋,到印尼採訪時,發現大壩已經停工,經研究之後發現印尼的土地所有權的爭議以及官僚體系,源自於先前的獨裁政府,與握有軍火的半軍事團體處理土地問題,被稱作是「土地流氓」,這些人時常干擾工程進度而到現在這些人仍會偽造地契因而取得土地,導致興建大壩時爭議不斷,林靖豪表示,這是印尼一直以來的問題。

除了長久以來的土地問題,興建大壩時徵收土地,也影響附近村落農民的生計,而興建工程也連帶影響巴丹托魯河下游漁民的收穫,林靖豪表示,村民最在乎的是生計問題,而當地學生也投入的反水庫運動,與下游村莊村民共同討論策略,但也發現村民早已被建設公司收買,而不敢出聲。除了生計問題,水壩工程也影響當地生態,破壞紅毛猩猩的棲息地。

而在興建水壩時,建商分為中國公司與印尼公司,中國公司在施工時,常遇到有人在抗議土地問題,導致施工難行,林靖豪進而說明,印尼對華人仍有排外現象,好比一旦發生紛爭,都歸咎於是華人的陰謀來平息事件,導致在水壩工作的中國人難以與印尼人合作,加上土地糾紛,導致施工進度常有爭議,而出資較多的中國公司用這些跡象判斷投資風險高,因此中斷資金,導致水壩的停工。

林靖豪表示,很多人認為中國的影響力很大,到任何地方去都可以投資,像是有錢什麼事都辦得到,但事實上不是如此,中國資本仍受到本地衝擊,以及國際社會運動的挑戰。因為這次實地採訪,讓他真正了解一帶一路在印尼的實際狀況。回想當初採訪經驗,林靖豪有感而發,「人到了現場,腳踏在他們土地上,然後很真實的感受所有的東西,這大概是跟事前整理資料,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一帶一路計畫中,在印尼興建的巴丹托魯水電站 照片提供/焦點事件

國際議題的困難之處

出國採訪首先就碰到人力與經費的問題,焦點事件理事長暨記者王子豪表示,焦點事件目前只有五位成員,一位行政、一位主編、三位記者。國內負責其他議題需要兩位記者,國外線只有一位記者,因此無法長期駐點,而獨立媒體的共同問題就是經費不足。林靖豪表示,焦點事件堅持小額募款,公開募款計畫,用現有的資源盡力做出報導。

除此之外,語言不通與當地團體沒有合作經驗、議題的敏感性,以及大壩的位置過於偏僻難以到達,導致林靖豪必須花時間與當地團體建立關係。因此,報導的前置作業就比一般議題還要複雜,但經過幾次的採訪經驗,也培養出林靖豪在採訪時必須臨機應變的能力,「事前蒐集足夠的資料,找現場英文能力強的人進行溝通,讓他們知道我們對於當地的事件也有研究,能做出一些回饋,雙方交換資訊變成重要的事。」

今年三月,焦點事件也完成這次印尼的報導 〈 巴丹托魯 霸權競逐的豐饒之地 〉 ,王子豪表示,目前對於國際議題報導仍經驗不足,「在工作上的困難是不知道準備的夠不夠,只有到現場之後才能見真章,不過這是我們最珍貴的學習機會。」

焦點事件透過國際採訪的機會,除了將議題擴及更廣,也可望因此能接觸到更多當地團體,林靖豪表示,由於出國採訪工程浩大,發稿較為緩慢,導致目前收到的回饋很少,焦點事件創辦人孫窮理說:「回饋的部分比較零碎,不過從計畫提出後,有直接反應在募款上。目前和香港及一些國際上的朋友討論,把手上的資料彙整出書。」未來會繼續累積資訊,也希望將議題能夠再擴及更多層面,如印尼基礎建設,擴及的勞工、環境、經濟發展、國際關係的問題,林靖豪說:「我們試圖找新的角度,將所有複雜的事情放在一起,等待疫情穩定及經費允許,繼續規劃下一個採訪地點,希望可以接觸到更多不同國家的人。」

對於這次的報導,新聞系學生王新茜表示,自己平常比較關注美國的社會和政治議題,對於東南亞,尤其是印尼的新聞較少關注,上次關注印尼時事是宣布遷都的時候,「焦點事件實際前往印尼採訪,以不曾閱讀的角度,第一手報導台灣主流媒體稀少投注資源的題材,帶讀者了解印尼現況,我覺得這樣的內容不僅十分難得且珍貴。」焦點事件透過帶路博弈計畫,讓更多人觀覽蘇門答臘的過去與未來,也希望透過行動,讓更多人關注更多國際議題。


林靖豪(圖右)與王子豪(圖左)致力於帶路博弈的採訪計畫。 攝影/鍾佳紜

採訪側記

這次和林靖豪先生在師大附近的半路咖啡進行訪談,談到印尼採訪過程,有個很有趣的現象,民眾會自創工作,像是在幾乎沒有人經過的路指揮交通,希望能和過路的人收取一點小費。相比一帶一路計畫的目的是想讓印尼繁榮,這樣為求生的工作,有了很大的反差,也讓人反思如此大型的計畫經濟,在當地是否真的能為人民帶來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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