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聽音樂] 隨性《良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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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音樂,受其他國家的影響不淺,然而龐克樂發展至今,從滅火器(2001年成立)、胖虎(2003年成立)、隨性(2005年成立)、怕胖(2007年成立)等等,吸取各國龐克因子,從模仿再到各團之間的彼此交流,也逐漸描繪出台灣龐克樂的部分雛型甚至是場景,很特別的是這些場景絕對是台上樂手和台下樂迷共創的。

說到龐克,腦海中總會浮現許多不同的解釋。從外表裝扮、音樂理性的結構(三和弦)或極度情緒牽動的演出形式,或是從精神層面談論龐克,無政府主義思想、DIY精神,這些都是談論龐克時會出現的不同面向。回溯龐克出現的70年代,可以說是源於對當時社會的憤慨及不滿,進而產生的「態度」。也因此,若只從片面理解龐克,就容易被侷限住,窄化了龐克在文化及思想上的意義。(部分內容取自:http://praxis.tw/archive/post-97.php)

對我來說,龐克樂是從批判、討論社會現況的「態度」而來,這些對於社會的反思、評論及批判就像是歌曲的靈魂一樣,並且透過直接簡潔的旋律,奮力地將那股「不甘於被社會帶著走,要懂得獨立思考」的生存法則,打入每個身在社會之中的青年。

隨性的《良禽》就是這樣一張有著扎實龐克態度的專輯。從專輯名稱開始,出自三國演義「良禽擇木而棲」就宣告這張專輯不受旁人指導,愛己所選的態度,再者,發片正值隨性十周年的狀態,經歷拿下海祭大賞、出國演出、與經紀公司簽約再到解約,每個團員走過不少轉捩點,在每一個十字路口做的選擇和決定,相信都必須帶著夠份量的勇氣,而這些決定需要考量的事情,也會隨著時間推進逐漸變多。  

對於一個龐克來說,必須懂得獨立思考,活出不順應社會忠於自我的生活態度。《良禽》的養成計畫,從第一首歌〈重新開始〉中,就可以嗅出決心,從簡單的貝斯線和鼓陣陣聲響中開始,然後是阿拓的吉他開始點綴再來是主唱蛋糕堅定的聲音,繼續堆疊情緒,「在混亂的社會/得不到答案/問題沒解決/甘看有見仔載」主歌就像是一段自問自答的過程,進入副歌歌詞「按耐不住我的雙腳/想要衝出去/我的頭殼我的身軀/想要衝動的人生」則像是呼應著下定決心向前衝不再猶豫的直率態度。這世界有很多問題是給不出明確的答案,於是勇敢的甚至帶點衝動的做抉擇,大不了一切重新開始「如果不去做/我怕一輩子後悔」。   

隨性的音樂走過十年,仍舊保有著年輕氣盛的焦慮。〈打結〉有蛋糕充滿爆發力的怒吼,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打醒每個在軟爛的人,在過度壓抑的社會中,他的聲音就這樣打開我們在心中,說不出的話糾結而成的死結。接著在拉鍊聲和蛋糕一句冷靜的「卡住了」之後,是吉他跟鼓炸裂的開場,〈Broken Zipper〉敘述一個「在冬天要拉拉鍊卻卡住了」這樣一件平凡到不行的鳥事,但隨著歌詞進行,「就像電吉他能彈少了一條導線/能力在強大也沒有發揮的空間」竟然堆疊成一件令人十分焦慮的事情。   

在三首爆炸的歌曲後,〈VIVIAN〉顯得溫柔許多,但仔細看歌詞,其實是在訴說青春喚不回的惋惜,也毫不客氣地罵了「該死的公務員」,「VIVIAN/現在想起你都會笑」,隨性的詞從來就不拐彎抹角。十分正面的〈青春樂手〉說著追逐夢想的激昂情緒「我是青春耀眼的樂手/綻放青春耀眼的夢/夢想在我的前方/跟著我走」走過十年還能夠保有這種熱血態度,大概一輩子都將遊走壯年與青春期之間吧!

〈錯過〉像是在描繪直率無心機的個性,時常不小心吃悶虧,但因為時間不會停留,去追究到底是誰對誰錯,就顯得毫無意義了,正如一句話它這麼說「世界上唯一一樣對每個人都公平的東西,就是時間。」情緒一直處在高昂激動的狀態,做起事來義無反顧,焦慮男孩也有感性時刻〈感謝你的陪伴〉和〈想你點菸〉有著隨性的義氣和溫柔。點菸是一個動作,抽菸的過程則像是給自己的一個期限,一根菸結束之後,提醒自己就到此為止。這首旋律容易記憶,點菸抽菸這件事又是多數聽搖滾樂的人們的習慣,想你點菸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隨性這張專輯最大亮點,往後每次隨性現場,這首歌前奏一下,大家停止衝撞收起激昂的情緒,各個深情地唱著、喊著「放你自由去吧/是我不夠瞭解/放你自由去吧/是我不夠瞭解你/想妳點一支菸」。  

〈安捏娘〉跟〈走找良心〉批判社會中,只會聽命行事卻不懂得分辨是非對錯,無法獨立思考的人們,蛋糕的怒吼吶喊,強烈的鼓舞著群眾,「起來反對/起來反對/起來抗議/起床來抗議」。粗曠的聲線在猛烈的吉他聲響中奔馳,唱著無奈也唱著憤慨。   經歷十首充滿情緒的龐克搖滾樂,毫不壓抑的跟著釋放發洩,衝撞著社會、體制以及一堆無法在一時半刻就被改變的現實,然後,我們走到了專輯的終點,〈美麗的所在〉。

隨性最讓我欣賞的地方就是,他們從生命中不同的經驗以及身在社會之中的感觸,思考內化後理出自己的原則,他們會批判、評論甚至直接的痛罵這些現實,但他們不會選擇逃避,而是帶著正面積極、樂觀焦慮和感恩感謝的態度,真真實實的活著,用各樣的方式(靠杯垃圾話)與這個社會拔河,在其中不斷取得平衡繼續向前。

(內容同步刊載於 台灣音樂書寫團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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