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搶水 搶到農民水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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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淑娟/2011.5.24 立法院報導

「中科搶水到此為止,搶水工程立即停工!」懷抱著對灌溉水源不足的焦慮,彰化縣溪州鄉農民今天(5月24日)帶著枯黃的稻子迢迢來到立法院,控訴政府在農民陷入缺水困境時,還同意彰化農田水利會調撥農業用水每日6.65萬噸,供應中科四期二林園區做為中期用水。

農民包萬添難掩憤怒,「為什麼還要來跟我們搶手,讓我們沒飯吃,當我們農民是什麼東西?」

國科會中科管理局在彰化縣二林鎮開發「中科四期二林園區」,這個開發案從2009年4月第一次環評起,爭議從沒停過。搶地、搶水、廢水排放至今還搞不定,甚至多項環評結論做不到還提環差變更。

環保署在2009年11月10日公告的中科四期環評結論中,同意中科管理局可以調用農田水利會的農業用水,每天6.65萬噸為上限,在長期水源完成後即不得調用農業用水。但如何調撥卻沒有說明,當時即引發許多爭議(註)

(註)中科四期短期用水(98~100年),每天0.48萬噸,由自來水公司供應。中期用水(101~到104年)每天6.65萬噸長期用水(105年~)每天16萬噸,由大度攔河堰供應。

環評通過時對於中期、長期用水來源都不明確,但環評還是過了。而如今在缺水時調撥農業用水、大度攔河堰也因國光石化停建而可能不蓋,中科四期長期用水,政府陷入進退失據,還殃及農民。

賣灌溉水的帳又該如何計算?

而如今答案揭曉。國科會中科管理局編列23億元預算,委託彰化水利會,沿著彰化縣溪州鄉最重要的灌溉水圳、百年歷史的莿仔埤圳的水源頭,開挖堤岸道路埋設輸水專管24.3公里,穿越溪州、埤頭兩鄉鎮,興建「中科四期調度使用農業用水計畫工程」。

這個23億由人民納稅錢支應,彰化農田水利會把灌溉的水以每噸3.3元的賤價賣給中科,成為農田水利會的收入。過去每當水利署的大度攔河堰計畫受到質疑時,官員都會說,這229億興建費用未來會向廠商收取,這話多數人聽來不信,而眼前這筆賣灌溉水的帳又該如何計算?

農民謝寶元說:「水如果這樣引到二林,整個南彰化的農田都會受到影響,不是只有溪州。」

農村名作家吳音寧語帶哽咽,「這是我們溪州鄉的命脈,世代鄉親都靠這條灌溉渠道生活。」這條水圳現在已是來四天、停六天,如果水還要再給拿走,從溪州到二林所有灌溉、農民的生活、甚至我們的記憶、歷史情感,被放在何地?」

立委林淑芬、田秋堇、翁金珠到場聲援農民。林淑芬指出,依「農業用水調度使用協調作業要點」規定,只有當枯旱或水源水量不足時才能調撥,而中科四期是「長態調撥」,她強調這是「違法調撥」。(註:依規定只能在緊急時才能調用,但中科卻是天天、常態調用)

田秋堇問:農田水利會為誰而成立?當然是農民,但每一次工業都是優先的。農民沒水等於是被迫要放棄土地。

調撥農業用水影響不大?

然而,相對於今天農民對灌溉水源不足的焦慮,今天各部會官員在立法院公聽會中回答問題的左右失據、漫不經心,才是最令人感慨的。

農民在立法院前舉行記者會後,進入立法院參加公聽會。農委會農水利處長張敬昌不認為這個調撥會影響農民灌溉。他說,彰化農田水利會調撥給中科四期的水只占1.8%,比例相當低。而且彰化地區灌溉水算是多的,其他地區有的三年一期作、兩期作,彰化卻是一年兩期作。

張敬昌說,今年乾旱才會「供四天、停六天」,他還說,農業用水本來就應該配合國家政策調撥。不過隨後農民反駁:「沒有沒有,很多年來都是這樣。自從六輕來了水就變少了。」

世新大學助理教授、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批張敬昌用「調撥農業用水只占1.8%」的說法妥,她說:「對這個地區的農民來說,調用水就是百分之百,不要用統計數字來騙農民」。

如果連農委會官員都不保護農民用水,那這場水仗打起來只怕是難上加難。

長期用水在那裏 各部會擺不定

水利署副署長楊豐榮說,相信中科只會在豐水期調撥,枯水期不會,「調度絕不是常態性的」。他還說,如果大度堰蓋不成,中科要自己想辦法,不排除海水淡化。如此信口開河的回話,全然忘了國光石化董事長陳寶郎多次在環評會中強調,海水淡化成本高、絕不可行,那中科憑什麼就可行?

相較於楊豐榮這種敷衍式的回話,中科管理局局長楊文科還算說了實話。他明確指出,在中科四期長期用水完成後,才會停止調用農業用水。

值得注意的是,楊文科指出,沉砂池有13公頃、3公尺深,可以存三天、20萬噸水量(每天6.65萬)。但中科四期的長期用水是16萬噸,如果長期用水一直沒有完成,雖然環評結論要求最多只能調撥農業用水6.65萬噸,但對照中科環評結論任意變更的不良紀錄,未來是否提案變更結論還很難說。

三個月內提替代方案

公聽會決議,要求國科會三個月內提替代方案。另外這項工程去年底就已發包,但這筆23億元工程預算由中科管理局43.7億預算支出,立委已提案要求刪除其中5億。農民則要求立法院立即凍結這筆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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