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業設計師到傳統瓦作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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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詠鴻,81年次,屏東人,目前定居美濃。大學念工業設計,畢業之後北上桃園,進設計公司工作。公司不大,接的CASE很多,每個員工同時都要軋好幾個案子,半個月沒休假、每日工時長達十小時才換來每月25000的薪水,他一個半月後離職。原因除了血汗.更重要的是與想像中設計師的工作環境有很大落差。時常趕工使設計師無暇完善思考,沒有發揮空間,只能以現有材料拼湊,品質不佳。離職後回南部,到另一間傳產公司的設計部門做機構設計,薪水漲了一些,也有加班費,但環境還是與理念不合。對他來說,設計是為了使生活便利舒適,但業界似乎更把賣錢擺第一,勾起消費衝動卻不一定能長久使用,想到自己設計的東西可能會造成環境的負擔,製造大量垃圾,他待了半年又離職了。

從工業設計到屋頂修復

設計工作繁忙沒時間玩,也沒什麼花錢的嗜好,兩份工作下來存了一些錢,可以讓他休息個兩、三個月想一下接下來要做什麼。小時候寒暑假回鄉下的開心記憶,使他萌發到農村生活的念頭。剛好當時旗美社大在徵人,他來到了美濃。剛開始薪水僅比22K多一些,但生活開銷相對較都市少,積攢下來的錢也是差不多。工作有趣,一待便是三年,但比起設計工作相對要花更多的精神在與人的交往中,而且電話一來早上六、七點;晚上一、兩點都有接過,久了也會疲憊。

從社大離開,卻還是想待在農村,於是在離職前辦了一個「如何在農村活下去」的講座,聽了各式各樣留在農村的方法,有點信心了,自己也開始多方嘗試。

農村裡最多是農工,無須技術的除草、採收到需要專業的修枝、疏花,價錢由雇主訂定,一小時800元到1200元、1300元都有,但缺點是頻率不固定,缺工才找,有時一、兩周只有一天,還要再找兼職才能相互補貼,所以他也幫人顧水,一個月一分地1200元到1500元,不無小補。後來也住美濃,跟著「三合院老屋重生傳統瓦作」修屋頂的朋友說他們缺粗工,便找他去。粗工是不需要技術的,一天不到2000元,在屋頂下打水泥、搬重物、整理工具、組鷹架…,但詠鴻本身便喜愛老物,師傅看他對老屋興味盎然,便問他要不要跟著上屋頂,成為學徒,學習瓦作,薪水比粗工高一些,若是成為泥作師傅,一天薪水可到2100元。住在鄉下,十坪的房間月租2200元,每月除了生活必需的日常開銷、勞健保外也不太有額外的花費(頂多上個一堂300元的陶藝課),即使是粗工,若天氣晴朗一週五天、整個月都上工的話,收入在農村生活也絕不成問題。

傳統工法的傳承

師傅使用傳統工法,耗時費工,但作好之後耐用度比現在常見的琉璃瓦、水泥瓦耐用太多。在屋頂上爬上爬下,長時間彎腰抹泥,還要面對太陽直射的毒辣,非常辛苦,但喜愛老物的興趣還是吸引他爬上屋頂,「有幾次做到蠻感動的,覺得我們是真正的文史工作者,東西有人在用才不會不見。」不過這行業也要看天氣吃飯,一旦接連下雨,就無法上工,收入並不固定。目前師傅接的工作考量距離所衍生出的成本,還是以南部為主,雖然老屋越來越少,但近年修繕、保存、維護老屋的意識與風氣有逐漸擴散,因此還不怕沒有工作,雖然今年的案子有稍微少了些。

要在農村生活,就是不要怕窮

當自己也成為作工的人,詠鴻認為,要在公認難生存的農村生活,就是不要怕窮,不因恐懼而焦慮卻步,更要多試多嘗試,不只是工作,還有新的人事物。他便在離職之後開始做陶、做木工、竹藝,發展其他興趣,偶爾也接一些排版設計。不過他也感覺在農村裡做工,尤其農工,是處在一個畸形的結構裡,農工究竟是工還是農?且現在農產品的價格這麼低,農民獲利低,能給農工的就更少了,很多甚是請不起,索性連採收都不採了,直接做肥。

大環境難以改變,就改變自己,詠鴻也不確定他是否將來會成為泥作師傅,但多聽多看多嘗試,不只是在農村,也是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方法

採訪、攝影:謝欣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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