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視 - 人生百味文化建構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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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次本會拜會人生百味,是為了討論參與「社會救助法修法聯盟」事宜,由於目前參加的組織機構,大多是位於萬華的知名倡議團體,如人生百味、芒草心、台灣社區實踐協會等。而本會成立多年以來,所累積的資料與活動量能也漸漸被些微看到,加上對修法有一定的共識,因此主動詢問加入聯盟事宜,希望串聯各貧困相關議題團體,納入本會的南部觀點。

低收入戶面對的高門檻

拜會的時間正逢五一勞動節,只有創辦人之一的巫彥德先生與我們討論,因為之前就曾在第一屆無貧困論壇中合作過,也常在SNS上看見他發文,所以不致感到陌生。也因為兩方對修法方向與各種貧困課題都有類似的看法,整體討論氣氛融洽,整整聊了近三個小時。彥德在很多議題上都有獨到且深入的洞見,例如談到低收入戶現在面對總總的高門檻,諸如家戶收入合計、虛擬收入、戶籍認定等嚴苛基準,現行儘管有所謂的「539條款」,但認定卻可能因為公所人員的主觀判斷有所不同,而公所做為第一線窗口,常常因為判定的觀點不一,導致申請者認為被刁難,彥德說:「有些人就常常需要補件,但又不會清楚跟你說到底不通過或要補件的問題在哪裡。」

面對這種狀況,彥德認為應該反過來問公所人員「你們的困難在哪裡?」並藉由以對話取代對抗的方式,把彼此視為夥伴而非對立關係,才能帶來轉變的可能。在修法方面,聯盟認為應該要把現行的「社會救助法」改為「自立支援法」,因為社福投入的重心應是讓貧窮者「找回社會連結」,彥德說「有些人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做不好,比如不會煮飯,不會洗衣服,所以身上都是髒的,應該先教他們基本的生活技能,把基本的生活鞏固後,再去談進一步的發展。」

彥德認為,國家投資在各方面的資源,其實是一種「戰略投資」,用以增加社會韌性,但目前衛福部的政策卻是「重衛生輕福利」,因此他們不斷倡議社會參與,也一直在構想更多的創意,最近他就想到可以做一個「中低收申請懶人包」,就與我之前的構想不謀而合。

整個拜會過程中,彥德一直強調「社會連結」這件事,讓貧窮者找回社會連結之所以重要,在於當事人處在「社會斷裂」的狀態下,不但失去家族、親友,甚至整體社會的連結的斷裂,這種「被排除」的情況,會讓人失去生活意義,最後逐漸陷入痛苦中。

此外彥德也提出社會連結也包括與自我的連結,若無法找回自我的價值感,那就算一時賺到很多錢,也很難留得住。也因為看重貧窮議題的問題意識建構,他們的員工還包含研究人員,人生百味除了直接服務之外,多年來也發展出眾多的專案,而所有專案都是為了有更多社會對話的產生,更多連結的建立。

 2022年「貧窮人的台北」的互動展覽

深入理解的社會教育行動

因此人生百味提出「深入理解的社會教育行動」,使用各種開創式服務:如無家者帶領走讀的「街遊」專案、多元休憩空間「重修舊好」、無家者短期住宿的「百味家屋」、在教育現場的「貧窮公民議題教案」等,以及定期舉辦,聯合各相關團體的「貧窮人的台北」活動,試圖讓社會大眾透過不同替題與觀點,能夠更靠近貧困一點。多年執行下來,參與團體早已不限於與貧困議題直接相關的團體,甚至也不只是雙北的組織參與。彥德說之後若有機會,可討論使我們加入窮學盟,並共同商議一起合作的可能。

此外,我們也談到貧困相關組織的地域性差別,彥德說,「台北比較像一個實驗中心。」因為資源和經費較多,可以有許多開創式的作法。雖然其他地區的組織反而大多只能做直接服務,但是台北市光是房租就是一個很大的負擔,就算知名如人生百味,目前的辦公室也不能容納所有的工作人員。「我們在台北的經費放在其他地方,就可以做得更多。」他說,要創造可以使人返鄉的環境,「不一定要留在台北,不應該讓人進入大都會後就難以離開。」

2022年「貧窮人的台北」的互動展覽

對此,我感悟到確實大多數知名NGO都在台北,僅有少數大型的組織會有各縣市分部,但的確就是資源上的不對等。現實中太多人往雙北流動,不過中南東部的貧困狀況其實更嚴重,比如台北許多人討論的安康社區,被稱為「台北最後的貧民窟」,或許台北只有一個,才會如此受關注,但像高雄的民族社區、拉瓦克部落,台中的花東新村等,也都是名副其實的都市貧民窟,可受到的關注卻少很多很多。

不過也因為人的流動,才能讓大都會接納了許多難以被接納的人,就算不見得可以重新開始,但至少可以擁有「失敗」的權利。我想這也是人生百味以及「貧窮人的台北」想要告訴大家的,人生沒有一定的公式,唯有真正接納那些受挫、貧困的人們,才是一座城市偉大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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