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俠的「燦爛時光」共遊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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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黃子怡、彭潔盈/新北市報導】「燦爛時光」是家東南亞書店,創辦人張正在今年四月實行「小飛俠計畫」,舉辦了一場「尋訪東南亞飛地」營隊,六天探訪行程中,學員們探訪了四個飛地,從中和緬甸街、中山北路小菲律賓、台北車站小印尼,再到澳底漁港,由各地的東南亞嚮導帶領學員體驗平時不曾接觸的當地美食、傳統服飾、文化與風俗民情。

小小天地燦爛時光

張正在台灣立報擔任副總編輯時,老闆成露茜曾送他兩本東南亞史,一讀之下他驚覺自己對東南亞文化的陌生,因此之後選擇到暨南大學就讀東南亞研究所,後來在老闆創立的「四方報」擔任總編輯,並在卸任後開辦移民工文學獎,再到開設燦爛時光書店,這一路走來,張正看到東南亞文化在台灣的弱勢地位還有移工遭受的不平等待遇,他希望透過「燦爛時光」書店讓台灣人注意到東南亞文化,而不只是關注強勢歐美或日韓文化,秉持著「只借不賣」的精神,希望能讓東南亞朋友在閱讀時可以享受一段與家鄉接觸的「燦爛時光」。


↑觀看完紀錄片《我那遙遠的呼喚》後合影。照片提供 / 燦爛時光書店

張正一直致力於推廣東南亞文化,然而,在這之間幾乎沒有團體舉辦過實際參訪、深入接觸東南亞飛地的文化行動,於是他發起了「小飛俠計畫」,辦了一場很硬的「尋訪東南亞飛地」營隊。張正說「飛地」是一個地理概念,意指某個地理區域內的一塊「例外之地」,而我們是穿梭其中的小飛俠。在為期六天的營隊中,有課程還有實際走訪,課程邀請到持續在東南亞領域耕耘的紀錄片導演、社運人士、媒體工作者來分享經驗,政大王雅萍教授以「民族學研究方法與採訪倫理」為主題,講解田調方法及各類注意事項,《移人》總編輯李岳軒則是分享自己在媒體界中和移工們發生的趣聞。


↑紀錄片導演李立劭在書店分享他的創作故事。 照片提供 / 燦爛時光書店

小飛俠尋訪飛地 探詢當地文化

經過層層的篩選,聚集了一群來自不同領域的十九名小飛俠學員,報名參加的學員必須寫下參加理由以及目的,像是有位學員的父親是越南華裔,身為「東南亞移民第二代」,雖然在所謂的「東南亞領域」浸泡多年,擔任講師、寫作者與廣播主持人,但關注的主題以古代藝術為主,對於當代的移民、移工議題卻相當陌生,但工作上常遇到東南亞移民與移工,也常需要回應相關問題,這次走訪,他期待能透過學習,讓自己未來的寫作與節目企劃觸角更寬、關懷更深,回應閱聽眾真正的需求。而學員娜亞的父母是移工仲介,常常聽到印尼華僑爸爸說起雇主與移工之間是如何因為太過緊湊的訓練、文化差異與對法律資訊的不了解而起紛爭的一些案子,所以他希望能更理解移工處境與移民工的社會支援網路。而學員雅淇是個新二代,因為有個越南媽媽,所以他想透過小飛俠計畫讓自己更了解母親的母國文化與社會。

營隊扎扎實實花了六天,探訪了四個飛地,在尋訪小印尼時,導覽員丁安妮帶學員到印尼雜貨店,店內陳列著各式飲料以及零食,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印尼傳統的乾炒泡麵,一包只要台幣十元,不僅可以乾炒也可以泡湯。再到到外面,時逢伊斯蘭教的齋戒月期間,路上可以看到正在進行齋戒月募款的穆斯林們,齋戒是伊斯蘭教要求的「五功」之ㄧ,五功指的是唸、禮、齋、課、朝,分別是念清真言、謹守禮拜、齋戒、固定捐獻、一生至少一次到麥加朝聖,「五功」是穆斯林生活中必須參與的重大事件。開齋捐是在古代傳統開齋節會禮前﹐生活富足的家庭為全家成員交納的法定性施捨﹐賑濟貧困者,到現在則變成每個人都能捐款,丁安妮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穆斯林服飾讓大家試穿。

在小緬甸華新街市場裡,攤位林立,負責帶隊的慧玲老師帶著大家穿梭在市場中,從雜貨店到賣著各種香料的攤販,其中有一種叫「香柳葉」的香料,味道有著越香菜的別稱,也時常出現在越南特產鴨仔蛋身旁。除了香料,讓學員最深刻的就是綠色緬甸街的「緬甸奶茶」,緬甸人非常喜愛喝奶茶,而不論夏天還是冬天,都堅持要喝熱的,因為熱的才能維持茶的濃度,喝的是一種對家鄉的堅持,她說:「如果要買奶茶,選綠色的最好喝!」攤販當中也出現各式各樣的炸物美食,尤其出現最多的就是炸豆餅,慧玲老師還說:「緬甸的食物喜歡炸得乾乾的,什麼都可以炸,可以想成是日本的天婦羅,尤其我們最多的蛋白質是豆類。」探訪小菲律賓時,在導覽員Gen的帶領下,小飛俠們往中山北路上那些菲律賓人常去的地點前進,一路前往聖多福教堂、金萬大樓。

最後,小飛俠們遠征南方澳,造訪了蘇格澳底書苑老闆林群,外號貓哥,書苑位於漁港附近,貓哥說著關於他與漁工的故事。澳底是個人口外流嚴重的小地方,當地人認定搬來這裡的他,一定是在外面混得不好或欠債,或者覺得他是台語很流利的印尼人,總之,就是不把他視為臺灣人。後來他開始募集物資給移工,也開始學一些印尼語,和移工建立一些領物資的規矩,例如必須讓新來的移工先領,或是帶著移工去淨灘、維持環境整潔等等,改變因此慢慢地發生。拿到新衣服、棉被的漁工開始將漁船打掃乾淨,漁港也維持清潔。當地人實際看見這些改變,開始會和他打招呼、對他投以友善的眼神,感謝他對環境整潔的重視,也感謝他照顧這些移工,到現在即便不了解貓哥在做什麼,也自然地相信他一定是在做好事,這些轉變都讓貓哥很感動,他好幾次說自己要「目屎流」。學員們在這幾天的探訪中不只開了眼界,也從這些故事得到許多珍貴的反思。


↑緬甸歸僑會秘書李惠玲向大家解說來自緬甸的扇子。 照片提供 / 燦爛時光書店

小飛俠的交流派對

學員們大部分是大學生,少部分是社會人士,營隊結束之後張正要求學員各自找題目做功課,功課內容要學員尋找飛地並進行田野調查,三個月之後,也就是八月份,小飛俠們要重聚燦爛時光,報告各自的功課與調查的資料。

有的人從原生家庭挖掘,有的人遠至越南山區探詢。俊文在2019年曾以訪問學生的身份至越南留學,也在越南待過好幾回。但他刻意選擇了學術資料相對缺乏、沒什麼臺灣人去過的北越太原做交換,他想探尋一個沒有太多文獻記載跟紀錄的少數民族-涯族,在太原他不只試著融入當地,和在地人一起搭公車、模仿北越語調、換上當地買來的年輕人服飾,千方百計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越南人」,卻還是因為高大身材而破綻,涯族有些俚語屬於客家語,剛好俊文也有客家血統,於是透過語言的交流,讓他交到很多朋友也充分進行了文化交流,他試著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接觸不熟悉的群體,也希望透過交流讓不同民族認識台灣文化。

就讀臺北大學社會學系的佳真則是針對三峽做了深度的在地探訪,因為喜歡書店之前製作的《台灣巷弄裡的南洋味》手冊,決定以大學生活的三峽為田野地,自己來做一本。手冊裡介紹了很多巷弄裡的越南美食與歇腳處,「有很多在地店家,都是google上沒寫,必須親自走訪的。」這是佳真給大家的出走建議。

↑廖雲章書店創辦人帶領大家討論如何書寫緬甸街。 照片提供 / 燦爛時光書店

飛得更遠走得更長

張正說雖然台灣的東南亞朋友明明就比歐美強勢國家人數多,但東南亞文化在台灣一直屬於非主流文化,他認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因此,他希望透過書店平常舉辦的不論是閱讀書會、電影放映講壇,還是小飛俠計畫讓台灣人去了解東南亞文化,進而讓台灣人可以接受並包容新住民。

台灣移工問題逐年增加,許多團體也受到張正帶領的「小飛俠計畫」影響,開始陸陸續舉辦探詢飛地的活動,張正說東南亞在台灣的社會問題是不可能解決的,但他們能做的就是試圖讓問題緩和,他也希望透過媒體這個鏈結讓族群跟族群之間融合,小飛俠計畫結束後,書店也更知道什麼課程與活動是最有效率帶領學員激起共鳴的,未來在策展以及規劃活動上也能更有組織。

張正說:「我希望燦爛時光不只是一間書店,而是一個能讓台灣人認識東南亞文化的橋梁。」

採訪側記

採訪過程書店創辦人張正完全沒有架子,反而叫我們放輕鬆,在問問題時張正雖然是以輕鬆幽默的方式回答,但他句句誠懇,可以感受到他對東南亞文化推廣的堅定以及決心,他自己也解嘲書店賺不到什麼錢,但我們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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