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過往美好 Hans的復古玩具天堂on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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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方敬、詹子萱、程欣瑩/臺北市報導】Chicaca store老闆Hans將復古玩物定義為「過往的美好回憶」,長大後在信義路巷弄裡開設了復古玩具店鋪,陳列許多兒時珍藏,像是1980年代麥當勞兒童餐玩具流行的雞塊寶寶,以及著名漫畫忍者龜等等。在這一波名為 「回到過去」的復古浪潮中,Hans不僅引進更多系列產品,也結合自身插畫興趣,推出復古風的「新創」小物,打造跨世代的玩具天堂。

受美援影響 美式玩具躍入台灣

美國在冷戰時期,提供中華民國政府各方面援助,民眾熟知的美軍駐台歷史,以及國家基礎建設金援,各項援助讓台灣諸多問題逐漸改善。長時間的台美交流,影響台灣人民思想、行為,乃至生活習性,好萊塢電影以及風靡全球的麥當勞,都是在這個時期所引入的。

當文化基礎穩固後,麥當勞、好萊塢等公司開始推出週邊玩具、公仔,台灣有許多愛好者加入收藏行列,國外流行的「麥當勞雞塊寶寶」、「忍者龜」,在國內同樣帶起風潮,自此開啟了美式玩具在台灣的銷售市場。

麥當勞推出的雞塊寶寶是1980至1990年代之間的兒童餐玩具,這也是Hans收藏玩具的起點。即使是同款商品,每一個不同包裝袋裡的雞塊寶寶,髮型、配件和表情都不一樣,和現今大量生產、一成不變的玩具對比,早期玩物著實為收藏家們帶來許多驚奇感。

↑8、90年代麥當勞流行的兒童餐玩具「麥當勞雞塊寶寶」照片提供/Hans

兒時卡通和父親興趣 成美式文化的起源點 

Hans出生於1980年代,小時候跟隨父親喜好,接觸到的都是美式卡通和外國音樂,耳濡目染下,興趣逐漸養成,喜愛的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和英國樂團披頭四(The Beatles),皆是由父親引領入門;卡通及電影部分,Hans表示,那時候電視機只有三台,播放的主要都是美國引進的節目,「我相信大多數人童年都有喜歡的卡通或玩具,從小時候開始認識這些東西,開始蒐集玩具,我持續的時間比較長,對他們一直保持熱情到現在。」

↑店內擺放Michael Jackson的海報。 攝影/程欣瑩

早期戒嚴管制,台灣電視媒體發展受限,因此只有最早創立的三家無線電視台,分別為台視、中視以及華視,也就是俗稱的「老三台」。當時的美式卡通,主要由台視於週日上午播出,在「台視週日卡通」時段裡,曾播映過《太空超人》、《星際警長》等著名劇集,該時段卡通多由美國玩具公司「美泰兒」贊助播出,播放的廣告大多都是和該公司、卡通相關的玩具產品。

Hans表示,小孩子卡通看什麼基本上就想玩什麼,「其實網路不夠發達也有好處,因為資訊數量少且集中,容易留下許多世代人的共同回憶。就算現在已經丟掉玩具了,但我這代的人應該還是會覺得忍者龜很帥,或是記得《回到未來》電影裡的橋段,因為他們小時候應該都是經歷過的。」

↑《E.T.外星人》和《忍者龜》都是1980、90年代的影劇經典。 攝影/程欣瑩

「喜歡人與人的交流」 開設實體復古玩具店

出社會以後,那些兒時收藏的人偶、玩具,不再是「當紅炸子雞」,逐漸轉為同齡層追憶的「時代的眼淚」,Hans說:「我們這個年紀接收到的資訊比較集中,文化連結就會比較深。復古風潮之所以會帶得起來,務實來看還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小孩子長大,開始可能有工作有家庭,他們也許有一些經濟能力可以去買這些東西,我覺得這是一個週期,當時我們喜歡這些東西,現在偶然間看到國外網站有在賣,會想把它再買回來,把回憶收好、呵護好的感覺。」

除了收藏之外,店內其他商品的選物風格,Hans仍依據從小到大的喜好做選擇,不受流行市場喜好影響。像是美國科幻系列電影《回到未來》,這是他喜愛已久的影劇之一,戲裡利用時光機特效功能串起劇情,周邊產品收藏無數,店內也同步販售,劇中曾出現的迷你電視、復古聲光車,畢夫、博士等角色的吊卡配件等等。有趣的是,Hans在社群軟體上貼出商品時,大多都會寫下背後故事,2021年10月21日,他就在粉絲團貼文分享,10月21日是《回到未來2》中,主角馬蒂穿越時空到2015年的那一天,如果粉絲有週邊商品,不妨拿出擺玩一下,回憶經典。

然而,在師大開店時,發生不少謾罵的情形,例如有客人在google評論上給予一顆星評價,原因竟是認為老闆「不夠帥」;或是未經查證即批評玩具價格太高,接二連三的負評以致Hans心灰意冷,不希望因為外在因素,影響到自己對於玩具收藏的熱忱,「Chicaca 1.0」因而結束營業。沈潛後Hans調整心態,選擇忠於自己,不受外在言語干擾。重新出發的店舖選在信義路巷弄內,店內更結合了其他所學—沖泡咖啡、製作甜點,加上主業的復古玩具販售,複合式經營使Hans的「Chicaca 2.0」更為豐富。

↑Chicaca店內復古玩具結合咖啡廳販賣甜點、飲品複合式經營。 攝影/程欣瑩

隨著店舖經營有成,也開始販售更多復古商品,範疇不僅限於歐美文化產物,例如Chicaca曾經引進1994年由日本職棒歐力士球團,為打擊王鈴木一朗所推出的週邊限量公仔;也引進了日本傳統的民間遊戲—劍玉,即使這在台灣屬於非主流童玩,販售通路不多,仍有民眾千里迢迢前來購買。幾年前,有位行動不便的老伯,至今仍令Hans印象深刻。當時,老伯說劍玉是要買給孫女的,因為在公園看到人家在玩,詢問過後得知Chicaca店內有賣,於是轉乘三班公車來購買。Hans聽完後跟老伯說,這個劍玉送你,因為他行動都有點不便了還大老遠跑過來,只是出於對孫女的疼愛。「後來接近過年時,老伯這次來店裡包了紅包給我,說是要謝謝我的,這樣的往來還蠻溫馨的,對開店來說,都是一種正向的支持能量。」Hans說。

強調文化內涵 Hans樂當復古說書人

Hans期盼將復古玩具塑造成「有格調的文化」,而非缺少內涵的空殼玩具。不過,新加入的追隨者對於文化理解,不如商品熱門時來得全面。他認為,這個世代有很多喜歡撿現有資源的行為,「我們應該要去知道玩具背後的故事,例如命名由來和劇情細節,但這往往是大家忽略的部分,如果你認同我的喜好,真心喜歡復古文化,來店裡有什麼不懂的,我很樂意分享、交流。」

追隨Chicaca store已久的資深客人小冰(化名)表示,雖然一開始認識這間店是被販售的玩具吸引,不過之所以會成為老客戶,和老闆對於玩具以及文化專業的瞭解有很大關係,「平常在店裡的言談,還有社群媒體上的貼文,其實能感受的,是他對玩具真心的熱愛。」

小冰分享,在店內買過別有風味的玩具是70年代的手持幻燈片機,能夠放置不同的卡帶看小短片,轉快一點畫面會跟著變快,而反方向轉畫面則會倒轉,旋轉時會發出「嘎嘎嘎」的聲音,「可以享受當放映師的快感,新鮮又有趣的體驗,當時喜歡到會帶出門到處分享給朋友。」

Hans表示,自己很喜歡分享一些美式文化的小故事,像是一般人可能不知道為什麼超級瑪利要叫超級瑪利?是因為他們原本在開發遊戲,工作室房租付不出來,後來房東瑪利歐(Mario),就說沒關係之後再還我房租就好,工程師們為了紀念他,所以把遊戲名字叫做瑪利歐。另外,超級瑪利的造型,原本是要用大力水手卜派去做,但後來版權談不攏,他們才決定用房東的樣子去做這個角色。

「我覺得有很多故事值得去理解、傳承和分享,雖然網路上可能還是會有一些文字,但我覺得不多,而且維基百科不一定是正確的。所以我自己還是喜歡敘事的方式,保持這個模式,可以從中得到不同知識,還有得到網路上沒有的東西。」Hans說。

市場價格不平衡 消費導向長遠看成文化危機

近年來復古文化興起,不只是玩具,服飾、底片膠捲相機都在這一波潮流中,重新開始流行,被大眾重新認識。不過興起到成熟之間,在台灣從消費者到賣家,都還有許多進步空間。

復古商品除非是重新生產,不然數量不會變多,只會變少。而台灣目前販售的價格普遍低於市場行情,短期來看消費者可以在更多的平台上,以便宜、可負擔的金額買到這些復古玩具,長遠看這些復古的商品,其實是會被越買越少,越買越貴。假設國外都賣五千元的商品,台灣引進之後賣三千元,消費者一定會一窩蜂搶購,一下就買光了,但其實台灣實際的復古玩具市場沒有那麼大,下一次再流行回來賣的時候,可能就會因為缺貨漲價。

Hans以日本的復古玩具生態為例,日本會有專門給店家看的商品網站,記錄玩具由收藏家賣給店家的金額,店家設定的售價也會寫在上面,他們有一套制式的流程,每家店都可以當作參考。期許台灣在市場擴大、復古文化養成之際,供需兩方能夠更加成熟。

復古不再單指舊物 自成永續文化風格

兒時點滴Hans一直放在心裡,除了著迷的玩具以外,從小開始學習的繪畫也在開店後派上用場,自創復古風格插畫徽章,引起不少討論。Hans笑稱,自己的畫畫技術一直都沒有什麼長進,現在畫的跟小時候沒兩樣,「但如果能夠跟大家分享一些別的東西,是能被接受的,我也會很開心。」

Hans也在2017年時舉辦了插畫展覽「Chicaca What what」。他說:「有人找我辦的時候,我幫自己設了一個目標,主要是怕自己太懶散,我希望畫一百部電影裡面的角色,然後大家討論了一下,選擇其中二三十張作為展覽作品,把這些變成展覽的主題。

↑除了音樂人,Hans也替他喜愛的影劇主角們畫復古插畫。例:鴻孕當頭、去X的世界末日。   照片提供/Hans

從古物到插畫作品,Hans的復古定義不再侷限,規模逐漸擴大。豐富之餘,他也不忘告訴自己「勿忘初心」,「如果今天自己喜歡的東西沒有人看,不用先去反省眼光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因沒有人認同我的東西,就覺得受傷,不需要去迎合別人。」

復古已不再單指舊物和古董收藏,在眾人的努力之下,某種程度上已經形成一種生活風格。Hans表示,國內外越來越多人開始會去做一些自己的東西,可是他們是用復古的風格,我覺得那是可以前進的方向,讓復古文化能夠永續下去。

↑Hans在2017年時舉辦了插畫展覽「Chicaca What what」。 照片提供/Hans

採訪側記

Hans在受訪時說:「所有的出發點,其實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從這次的採訪中,能感受到Hans收藏玩具不僅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更是時時刻刻都對自己喜歡的東西負責。玩具從一開始的陪伴角色不斷進化,到歷史背景的專業,以及復古文化的養成,皆讓我們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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