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息格 太魯閣族的街頭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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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李汶倢、陳詩婷/臺北市報導】人潮熙攘的夜晚,信義區聚集許多街頭藝人,三年前開始駐紮信義區街頭表演的大巴息格,是來自太魯閣族的原住民。國高中時就讀體育班的他,大學轉換跑道,就讀表演相關科系,依著心之所向,一路從原住民餐廳駐唱、街頭表演到舉辦個人售票專場,一直記在心裡的旋律,是家鄉的原住民古調。

一把吉他、一支麥克風、一臺電腦,在信義區街頭駐紮表演三年多的大巴息格一直努力唱著。攝影/李汶倢

與族語的認識過程

擁有花蓮太魯閣族血統的大巴息格(下文稱大巴),漢文名是黃孟平,父母在他出生前就落腳臺北工作,在臺北土生土長的大巴息格,常常被誤認是從部落到臺北工作的原住民,雖然親戚和家人在生活中多少會講族語,但因為成長與學習環境都在臺北,對族語的認識相較於其他族人也更陌生,「語言會常常聽到家人講,但是當然學會比較難一點。」大巴說。

直到大學時期到一間原住民餐廳——「打鹿岸」駐唱,才開啟了他對原住民語言的喜愛,「接觸到族語就是在一間桃園的原住民餐廳,蠻知名的,很多歌手都從那邊出來,像Matzka、紀曉君等等,我就是去學,感覺唱母語歌比較不一樣。」另外,因為身邊的許多原住民朋友都來自各個不同的部落,讓他學會了很多不同的原住民語言,像是阿美族、卑南族、布農族語等等。「原住民古調」和族語成為大巴創作和表演重要的養分。

大巴息格在打鹿岸駐唱的介紹海報,因為打鹿岸經驗,讓他對族語更有興趣。圖片/大巴息格提供

關於原住民古調 更多的是心情

大巴分享,將原住民古調融合到創作曲內其實並不難,他也曾經創作兩首融合原住民古調旋律的歌曲去參賽。原住民的音樂很多時候都是以旋律為主,歌詞為輔,且歌曲大多會配合祭典或節日,像是結婚、打獵殺豬等等都有專屬的曲子。每個部落歌曲的調性也會有明顯的不同,像是阿美族的旋律通常較輕快、活潑,唱起來比較高亢,而排灣族和太魯閣族的曲子通常會用在祭典上,則顯得較嚴肅。「可以從他唱的感覺知道說,他今天的心情是什麼樣,從旋律就能聽出來。」

在花蓮和臺北考取街頭藝人執照時,他選擇表演卑南族的原住民古調「快樂搖擺」來應試,這首歌曲通常在慶典或歡樂的聚會中被歌唱,旋律非常輕快愉悅,是大巴非常喜愛的一首族語歌。他認為之於其他表演者,族語歌是他擁有的珍貴事物,應該要拿出來唱,並發揚光大,留下對這部分感到有興趣的聽眾的同時,也將原住民古調風情向外推廣。

在信義區街頭的忠實聽眾林先生分享-從今年三月開始,街頭表演不管是否有執照,只要抽籤登記就能表演。攝影/李汶倢

從基隆到公館 地下道到售票專場

大巴在大學三年級時踏上表演的道路,他自嘲當時在基隆讀書,還不知道哪些地方能夠表演,也還沒考取街頭藝人執照,就一個人一把吉他,到基隆的地下道開始偷偷唱起歌,「那個時候雖然很緊張,但是偶爾會有一兩個人真的留下來聽你唱歌,那個時候真的會覺得,哇!你的信心是滿的,真的好像你唱歌真的會有人聽。」在基隆累積的經驗讓大巴感受到在街頭表演的快樂和自信,並累積了一小群的忠實聽眾,同時他也積極參加許多比賽累積經驗。

大巴息格的參賽經歷。製圖/李汶倢

許多從基隆開始就一直聽大巴唱歌的朋友,成為他持續唱歌的動力,不管大巴後來到哪邊表演,總是會有熟悉的面孔出現聽他唱歌。其中,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張雨生粉絲後援會的兩位粉絲,分別是來自不同家庭的媽媽和姐姐,他們因緣際會下在臉書直播聽到大巴的嗓音,感到非常喜愛,特別是媽媽,時常會從臺中上來臺北聽大巴唱歌,還寄了一大箱張雨生的專輯給大巴,希望他能好好聆聽張雨生的歌聲,「就很奇妙,就是玩音樂可以認識不同的人、不同的家庭,會因為一個你喜歡的歌手然後去連結,我真的覺得很棒。」大巴說。

「後來那位姐姐沒了消息,聽媽媽說是因為突然生病就走掉了,其實那個當下還蠻難過的,有一個朋友一直喜歡聽我唱歌,突然就這樣離開了。」之後那位媽媽轉述,那位過世粉絲的妹妹專程北上,到信義區街頭聽大巴唱歌,想了解自己的姐姐生前喜歡的歌手是怎麼樣的人,「那天她就一直在哭這樣,但是我不知道她在現場。」與粉絲的連結觸動大巴的內心,也讓他將唱歌視為更重要的事情,「就覺得說原來我唱歌,真的對其他人的人生是有影響的。」大巴分享。

這位父親和他的妻子帶著小孩來聽大巴唱歌,停留了三十分鐘以上。攝影/李汶倢

去年,大巴在公館辦了兩場售票專場,整場表演幾乎都是他的自創曲,他希望能向支持他的粉絲證明,他們喜歡的歌手不只能在街頭表演,也能在更大的表演場合發光發熱。在公館河岸專場表演當天,有位從基隆開始就聽大巴唱歌的朋友也現身支持大巴,讓他感動不已,「就是想為他們繼續努力。」大巴說。

二O一九年,大巴舉辦了售票演出,站上公館售票專場的舞臺,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圖片/大巴息格提供

《為妳流淚為妳醉》

自創曲是大巴在表演過程中常會拿出來唱的歌,也是大巴將原住民古調融入歌曲的創作空間。但其實剛開始表演時,大巴的創作並非這麼頻繁,他創作的原點,始於一位阿姨的消逝。

常常到家中作客的阿姨在二O一九年突然昏倒,幾天後就離開人世,這對大巴打擊非常大,寫了歌紀念那位阿姨。

 

曾經 為妳流淚為妳買醉為妳心碎

到最後我也默默落下兩行淚

原來妳離別時留下那張空白信件

是要我為妳畫上多年的美

隨風而飛

 

「我寫了三首都是為了紀念她,其中一首就是為妳流淚為妳醉,因為這樣子才啟發我寫很多歌。」

另外一首自創曲《光陰》,創作的背後也有著相當感人的故事,是幾年前來自花蓮門諾醫院的新聞,當時有一位醫生因為長年勞累工作突然倒下,「很心酸的是他認識他的同事,卻不記得他的家人,但他的家人不因為這樣而放棄他,還是一樣地去愛他、照顧他。」這個發生在故鄉的故事打動了大巴,並為這個故事寫了一首歌。

大巴息格自創曲連結清單。製圖/李汶倢

三十歲前

大巴的創作與生命緊緊聯繫,從地下道到售票專場,他不停地歌唱,唱出想走的那條路也記錄屬於原住民的旋律,他希望能夠以這樣姿態在三十歲前闖出一番事業,讓更多人看見他,也讓更多人知道原住民古調的美好。

「可以像別人一樣一唱就唱好幾十年,這是我的目標。」來自太魯閣族的這個聲音也希望自己最終能回到花蓮,在花蓮開一間有歌手駐唱的空間,讓更多好聲音能夠在故鄉發光發熱。

大巴與好友玖派有時會合體表演,團名是東岸樂團。攝影/李汶倢

採訪側記

靦腆的大巴,從天還沒暗唱到天黑,站在信義區,看著來去的人們, 聽著大巴唱歌,是件很享受的事。大巴的歌單大多是老歌,能從他的歌聲裡聽見感情,聽見故事。一旁的觀眾,看見我們都跑來跟我們說大巴的歌聲很好聽,是真的,會起雞皮疙瘩的那種共鳴。因為拍攝需要,跑了兩次表演,看見大巴與玖派的演出也是很放鬆的事,坐在大稻埕碼頭邊,聽著歌吹著風,不開心的事都能隨著歌聲一同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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