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卅年 先生嬤黃越綏幫助上萬單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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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宋家琪、胡孫寧/新北市報導】「先生嬤,妳會死嗎?」「我希望妳不要死。」「我想要妳陪我久一點。」看似童言童語的發言,其中卻蘊含著對這位「先生嬤」滿滿的依賴;走過三十年頭,先生嬤黃越綏創立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提供經濟、就業、心理輔導、法律諮詢等專業服務,以及成立麻二甲之家照顧未婚媽媽及弱勢兒童,給予臺灣上萬個需要幫助的單親家庭支持與鼓勵。

美好人生遭逢變故 萌生社運念頭

今年七十四歲的黃越綏,出生臺南。是一位寫兩性關係、婚姻問題的作家及主持人,也曾任總統府國策顧問。她在二十七歲結婚後定居在菲律賓,並在當地攻讀碩士學歷,也到美國深造心理輔導諮商課程。黃越綏原本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在四十歲時因丈夫被綁架殺害後,一夕間支離破碎。

丈夫過世後,她隨即搬回臺灣。因為受到以前在外國自由風氣的薰陶,她平時在從事心理諮商工作之餘,也積極投入民主、婦女及社會運動改革,透過講課、公開演講等管道來推動相關理念。黃越綏擔任過行政院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委員、人權保障推動小組委員、社會福利委員會委員等。

創立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 服務社會

因為自身的經歷,她對單親家庭的關心更是不遺餘力。她說:「我自認是一位幹練的女人,都覺得十分辛苦,難以想像其他弱勢的單親家庭要如何維持生活。」且當時並沒有對單親家庭與弱勢孩童給予協助的法規,所以無法向政府尋求協助。

她認為,單親不僅是在經濟上少了一個支柱,社會歧視的眼光、旁人充滿負面的評價,各種不友善的反應,都使他們的處境更加艱難。她希望能透過草根運動,從像她這樣的一般民眾啟發、影響,改善對單親家庭成員有偏見的社會氛圍及不平等的待遇。

因為在一九九五年時,並沒有針對單親家庭做服務的機構,黃越綏希望可以透過自己的能力幫助這個族群。她除了捐出積蓄,也透過標會的方式籌得一筆資金,成立「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

在創辦初期,人力的短缺是很大的困難,當初只有她與另外一位工作人員,要負擔整個基金會的營運,壓力很大。除此之外,因為黃越綏以往的言論,讓許多女權團體認為她的發言過於偏激,所以對她有偏見;加上當時民眾普遍認為,單親家庭的形成幾乎都是離婚的緣故,忽略了其他成為單親的原因,也因此遭到質疑創辦基金會是否要鼓勵大家離婚。伴隨著一段時間的誤解,黃越綏後來用許多具體的行動,如公開演講、寫作、教課等,證明自己對於單親家庭及婦女權益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質疑的聲音才漸漸消失。

在營運過程中,黃越綏在許多社區組織、學校、協會等地方推廣服務單親家庭的重要性,做了許多資源的連結,進而從小地方擴散到全臺各地,讓更多人關注到單親族群。

之後,隨著基金會穩定的發展以及幫助的個案數量不斷上升,加上基金會發現未婚媽媽的比例越來越高,因此在二〇〇三年開始籌建「未婚媽媽兒童婦女之家」,希望能成為單親家庭多元學習、收留安置的典範。二〇一二年在臺南正式成立了專為未婚媽媽及弱勢單親兒童提供救助與安置的機構,並更名為「麻二甲之家」。

目前,基金會有打算在宜蘭成立「五結同心園」的計畫,主要也是希望可以幫助當地的弱勢兒童。

基金會至今已走過二十六年,幫助過上萬個單親家庭,提供個案諮詢與福利資源協助,也會為單親家長舉辦成長講座,對單親家庭的照顧更是盡心盡力,提供獎學金及舉辦徵文、繪畫、攝影比賽,給予單親孩童更多的支持與機會。

麻二甲之家 未婚媽媽與弱勢孩童的避風港

麻二甲之家開始啟用至今,已收留過七十位未婚媽媽、一百六十位單親兒童,收容年齡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生。而這些孩子,通常都是在情緒、智能上有問題,或是在原生家庭沒有得到妥善的照護及教導,孩子出口成髒、沒大沒小都是家常便飯,而機構會透過一些方式矯正他們的不良行為,像是讓他們不講髒話以獲得點數去兌換獎勵。

而每個年齡層所面臨的問題也不同,孩子生病要送醫院、要追蹤原生家庭情況、要教他們做人處事、生活的能力等等,要做的事情包羅萬象。曾有過走投無路的單親媽媽想把孩子安置在麻二甲之家後選擇走上絕路,工作人員急忙報警、幫忙找置身之處、提供慰問金,成功阻止了憾事發生。

孩子排隊與黃越綏談心、擁抱。圖片提供/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

麻二甲之家不僅提供單親媽媽及弱勢孩童身心的輔導,也會幫他們做未來就學或就業的生涯規劃,黃越綏希望基金會不只能改變孩子的童年,也能在他們長大的過程,適時地推一把。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執行長王惠敏說:「機構裡,有許多孩子從麻二甲之家離開後,生活過得並不好。」而為了可以給予離開的孩子更多協助,基金會現在也正在計畫能多創造讓他們回到機構工作的機會,也會在有各種單位、企業找黃越綏去演講時,順便探詢是否有工作可以介紹給機構的孩子。

愛是努力不懈的最大動力

基金會盡心盡力的提供協助,就是希望每一個單親家庭都可以走出困境。「老實說,真的很累。」黃越綏顯得有些感慨。「但是,每次我到麻二甲之家,包包都還來不及放下,孩子們就排好長的隊,抱著我,要找我聊天。」這種情感間的互動,是黃越綏在這個領域努力不懈的動力。用愛包容、因材施教、耐心與愛,是黃越綏一直以來秉持的信念。

而基金會裡的工作人員、志工,很多都已跟隨黃越綏數十載,「她幽默風趣、思緒清晰,是我這輩子最崇拜也最喜愛的人之一。」基金會志工黃玉爾說。黃越綏的開朗、樂觀、 溫暖、對社會的貢獻都讓人欽佩。

國際單親兒童基金會執行長王惠敏。攝影/胡孫寧

檢視現有法規 調整未來相關條例

從二〇〇〇年開始,內政部制定特殊境遇家庭扶助條例,符合身分通過後,可以申請「單親補助」,包括對十五歲以下子女給予生活津貼;高中職及大專院校學雜費減免的教育補助等方案。王惠敏提到,目前單親媽媽所面臨的最大困境是小孩托育的問題,因為有了小孩,不論是在工作的選擇上時間以及性質都很受限;在聘請保母的費用上,更是一筆可觀的數目。而目前有的托育津貼是針對六歲以下的孩童,可以優先進入公立托教機構,或是對就讀私立幼托機構的子女每月補助一千五百元。

但是直到現在,並沒有單獨針對單親家庭或是弱勢單親媽媽做法規。特別是對單親媽媽有影響的法規,一般都是歸納在婦女政策、兒少福利政策等,比較不完善。基金會表示,未來希望可以再透過立專法、對現有單親相關條例更詳細的檢視,對單親家庭提供更多實際的幫助及服務,除此之外,基金會也希望能多與國際做經驗交流,以及為孩子尋求更多的協助、諮詢管道,甚至是出國留學的機會。黃越綏:「單親只是家庭結構改變,但不代表單親的家庭追求幸福的權利要被打折。」

國際單親兒童基金人創辦人黃越綏。攝影/胡孫寧

基金會重大事紀。製圖/胡孫寧、宋家琪

採訪側記

這次的訪談讓我們看到了更多有關單親家庭所面臨的問題,並且也非常慶幸社會上有這樣子的基金會來對需要的人提供協助。在與創辦人、執行長、志工對談時,也聽到了許多感人的故事,好幾度都聽到起了雞皮疙瘩。他們大愛的精神讓人很感動,也很佩服基金會的所有人可以無私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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