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相機拍立得 在街頭留下幸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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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黃子馨、林雨潔/臺北市報導】一個四方形的古怪盒子出現在人來人往的信義區街頭,伴隨「喀嚓!」聲響,復古相機攝影師王怡霖,用二戰時期的相機記錄下充滿溫度的一張張相片,她說:「現在人都習慣用手機,但是用這種鏡頭和底片拍攝的照片還是不一樣。」在她眼中,實體的相片能傳達出數位相片沒有的溫度,那是一種記錄拍攝當下的情感,而她不願意看著實體相片就這麼消失在科技進步下。

信義街頭的幸福時光照相館。         攝影/林雨潔

數位時代來臨 底片相機逐漸沒落

王怡霖從小就喜歡畫畫,父母讓她學美術、培養她的美術天分,更在國小四年級到水彩大師梁丹丰的畫室學畫。一九九〇年代,當時仍是底片相機盛行的年代,路上隨處可見文藝青年背著一台相機,相館也仍在輝煌的時期,在王怡霖進入泰北高中美工科就讀時,攝影是美工科的必修科目,學校裡也有暗房讓學生操作,於是王怡霖開始接觸到底片相機。

高中畢業後,王怡霖沒有打算升學,但也一直猶豫要做什麼工作,剛好舅舅是一位攝影師,所以就去了舅舅的相館-第五階專業影像。王怡霖說在第五階裡,什麼都要做,從接待客人到剪片、洗片等等,從拿到底片到洗出來的全流程都要學會,那段時光讓她學到了很多專業知識,而這份工作一做就是十四年,儘管如此熱愛底片,但仍然不敵整個底片產業的沒落。

王怡霖是最後一個離開第五階專業影像的員工,當時是二〇〇七年,手機和電腦出現後,大家已經很少將相片洗出來了,當時台灣最熱門的社交網站「無名小站」推出網路相簿功能,大家相繼將照片上傳雲端,相片從此只存在網路世界,除非攝影專業或展演需求,幾乎沒有人會洗相片了。

拍立得底片 留下最溫暖的瞬間

為了讓現代人能接觸到底片相機,王怡霖決定到街頭為人們現場拍照,她用大片幅相機、拍立得底片為人們攝影,但要拿到街頭藝人的證照卻不是那麼容易,評審們不只會看藝術性,還要和觀眾有互動性,而王怡霖的底片拍照偏靜態類型,沒有讓評審眼前一亮的表演,經過多番努力,王怡霖拿到了台北市、台南市和宜蘭縣的街頭藝人執照,於是家住淡水的她,每週末的五、六、日都帶著大片幅相機來到信義區街頭,為的就是讓人們能實際看見底片相機的美好。

王怡霖介紹大片幅相機,手中握著快門遙控器。             攝影/林雨潔

王怡霖說,現在許多拍立得底片都已經停止生產了,而停產的公司也並未公布藥水成分,許多愛好者乾脆自己嘗試製作拍立得底片,卻怎麼也無法做出那些老公司的色彩和韻味。所以王怡霖總是會告訴客人趕緊來拍,因為拍立得底片本就生產得少,甚至許多黑白版的拍立得底片已經停產,所以現在是「拍一張,少一張。」非常的珍貴。

只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人生才不會白費

隨著智慧型手機和數位相機的出現,人們都把相片上傳雲端,傳統的底片產業沒落。二〇〇七年,離開相館的王怡霖,因為過往的簡歷只有「相館門市」,所以轉行的空間很有限,而攝影助理等等的相關職業,大多又只要年輕男性,王怡霖只好什麼工作都試著做,大賣場、百貨公司、旅遊業等,但都沒有一份工作能堅持超過三個月,她說:「我覺得人就是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人生才不會白費。」

王怡霖在經過諸多嘗試後,毅然決然回到校園,用她的年資和專業考取景文科技大學視覺設計學系研究所,並選擇研究攝影專業,她笑著說,自己就這麼成為班上唯一一個有讀研究所的人,回到校園的王怡霖雖然又摸回了相機,但當時她還未接觸到復古鏡頭,一直到她研究所畢業後,偶然在臉書看見的攝影講座,讓她認識到大片幅相機,從此愛上復古相機攝影,並決心要與大眾分享底片相機的溫度。

不僅手藝失傳 底片記憶也正在消失 

王怡霖說,現在很多人用慣了手機,也覺得手機是最方便的,她們不知道為什麼要用底片,也不會操作,所以乾脆就放棄把相片印出來,但是這其實是非常可惜的,因為實體相紙和手機照片的質感終究不同,由底片印出來的相紙比冷冰冰的機器更有溫度,所以王怡霖才會希望將快被遺忘的底片保存下來,她認為這樣的傳統技藝遺失,是非常可惜的。

在王怡霖的攤位裡,不僅僅有復古的大片幅相機,也有許多童玩小物,很多是用舊式的底片相機做成的小吊飾或是用完的底片空匣,王怡霖製作這些小物,目的是讓年輕一代也認識底片,她說,現在很多小孩甚至都沒有看過底片了,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王怡霖製作用完的底片小吊飾。                攝影/林雨潔

王怡霖在街頭使用的大片幅相機,是二戰時期的底片相機,除此之外還有更大型的阿富汗相機,她說,復古相機其實不難取得,只是大家都不會用而已,在台灣有在玩復古相機的人,她估計不超過三十人。

幸福時光照相館 街頭上的攝影夢

幸福時光照相館的攤位上,除了王怡霖以外,還有她的母親,王媽媽從前是護士,如今退休後,都會跟著女兒從淡水到信義區擺攤,她說自己還是想繼續和人群接觸,也非常支持女兒想做的事情。

有幾位客人特別讓王怡霖印象深刻,一位住在杜拜的客人,每年都會帶著攝影師丈夫來台灣找王怡霖拍底片相片拍照,但今年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緣故,無法回到台灣,所以不斷拜託王怡霖為她們保留幾張拍立得底片,由此可見拍立得底片的珍貴。

還有日本的攝影大師米原康正,也曾經造訪幸福時光照相館,當時米原康正來到台灣辦攝影展,碰巧經過信義區,於是和家人一起拍了一張合照,王怡霖說,當下很可惜,她只覺得這個日本人很眼熟,但卻沒有認出來。

王怡霖認為,不是每個攝影師都能夠稱為攝影家,若是到了能開個人攝影展的程度,那大概就可以稱作攝影家了,她希望不久的將來,自己這些年累積的作品也能開一場攝影展,與更多人分享底片的美,也完成一項人生成就。

採訪側記

我們到訪怡霖小姐的攤位,怡霖小姐熱情招待我們,幫我們拍了一張黑白底片的照片,當我們把大片幅相機搬到街道上準備拍照時,所有路人都停下腳步,這不僅是一場拍攝,還是一場表演,在等待相機對焦的時刻,我們既期待又緊張,這是自動對焦時代無法體驗的感受,親手抽出撕拉片時的感動,實在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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