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故事.參(中華電信公益徵文入圍文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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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電信公益徵文活動入圍文章】

文/龍潭啟智教養院

  小玉到教養院二年了,不僅生活自理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也因為搭配龍潭啟智教養院和龍潭敏盛醫院簽定的復健合作契約,每個禮拜三都能到龍潭敏盛醫院去進行職能治療和語言治療的專業服務,現在,小玉從本來不會開口說話到可以發出簡單的語詞,對於仿說更早已不是問題,只是她生性害羞,要她開口說話時總是逃避,但老師們仍持續鼓勵她要開口表達自己的意見。

  要一個本來有語言障礙的身心障礙幼兒開口說話,真的,不是那麼簡單,龍潭啟智教養院也收容有其他語障的個案,有些經過老師努力地教學配合語言治療的雙重影響,終於能開口說話,哪怕說的話不完全;但也有的再怎麼樣還是開不了口,老師只能繼續付出心力,祈求有朝一日院生們能開口說話,讓老師與個案家長們親耳聽聽個案的聲音。

  小玉在這方面,算是表現良好的,也因為她表現良好,龍潭啟智教養院的教保組經過評估之後,認為她的進步足以令外公大吃一驚,於是極力邀請外公前來參加今年年初的第一次家長大會暨院生IEP會議。

  之前外公每次來院裡都是悄悄地來又匆匆地走,請他若有時間進去教室看看小玉,他總是推辭,仍是說小玉看見他會哭,老師說,小玉現在進步很多,看見外公應該不會再哭了,外公還是堅持不要跟小玉碰面,只有幾次,外公受不了內心的牽掛,在小玉沒發現的情況下請老師偷偷打開教室的門,從外面窺探在教室內的小玉上課情況。

  外公其實還是擔心小玉的,雖然他現在生活算是已經步入常軌,對於過去那段辛苦的日子還是懷有相當畏懼,可是,小玉畢竟是自己的孫女,就算不想面對面看她,偷偷從門後看看她的情況,還是讓外公嘴角笑得開懷,認為有進步就好;但,若老師跟他說還有其他進步的地方得要進去教室親眼看個明白才知道,外公還是揮揮手,表示現在不適合。

  終於到了今年的第一次家長大會暨院生IEP會議當天,小玉外公依約前來龍潭啟智教養院參與會議,席間,教保組長仔細地向外公解說目前小玉的各種學習進度及下個學期的個案IEP計畫內容,對於這些專業名詞,外公是不懂的,但他仍很有耐心地聽著教保組長的講解,並會適時提出些許問題請教,氣氛是融洽的,外公臉上的表情也慢慢放鬆下來。

  會議結束之後,老師再度向外公提議進去看看小玉,剛開始,外公有些為難,他還是不太想要正面面對小玉,甚至還說他可以從會議室旁邊的側門離開就好,但老師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如果錯過這次的碰面,下一次要讓外公那樣甘心地走進教養院裡面,或許就得再等一個學期,那樣對他們爺孫倆的親密感會更加生疏,於是要求外公鼓起勇氣從教室經過看看小玉,就算只是站遠些看一下也好。

  老師知道外公有一層心理障礙,想要幫他突破之,也清楚這種事情不能太過於勉強,外公到底是想看看小玉的,最後還是聽從了老師的意見,從教室經過準備走出去。因為同時是有許多院生家長一同來開會的,其他個案家長都把握時間與自己的小孩互動,氣氛熱烈,小玉外公卻是直接走向門口,等著老師過去將門鎖打開好讓他出去,負責小玉個案的老師看準機會,拉著小玉走到外公面前,問:

  「小玉,看看這是誰?」

  外公聽到老師這樣問,嚇了一跳,立刻轉身過來看見小玉低著頭站在自己面前,又趕快將老花眼鏡戴上,怕自己沒戴眼鏡的模樣會一下子就給小玉認出來。這招見效,小玉剛開始認不出戴上眼鏡的外公,還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表情有些疑惑地盯著眼前這個人,老師蹲在小玉身邊,輕輕對她說,這個人妳知不知道是誰?小玉卻直覺地搖頭,外公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與緊張,隨即轉身要走,老師跟著對外公說,既然都已經碰上面了,何不將眼鏡摘下來,正眼看看小玉,其實,小玉還是很可愛的。

  外公一聽,皺起眉頭表示這樣不好吧?他說,小玉如果認出他來,肯定會哭鬧,他怕小玉的哭鬧,而且會給教養院帶來麻煩,不好。老師笑說沒有關係,反正現在整個場面那麼吵鬧,就算加上小玉的哭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我們一點也不覺得困擾,請他摘下眼鏡看看小玉。

  親情終於是抵過內心的莫名堅持,小玉外公再度轉過身來,摘下掛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擠出有些不自然的微笑,對小玉問說:

  「小玉,我是誰?」

  小玉忽然看見摘下眼鏡的外公,當下一愣,接著果然如外公預料的,眼淚如水龍頭般湧出來,嚎啕大哭,嚇得外公不知如何是好,老師趕緊蹲下安慰小玉,要她別哭,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小玉反而遮住眼睛,繼續哭她的,外公看見小孫女哭成這樣,眼眶終於忍不住了,蹲下來緊緊地抱住小玉,跟著老淚縱橫,爺孫倆就這樣抱在一起痛哭失聲,那個畫面感動得很,讓在一旁的老師與主任都為之動容。

  誰說外公不疼小玉的呢?又是誰說小玉不想外公的呢?

  只是,外公有了過去的困苦生活,他真的怕了,對於要將小玉送出來機構托育養護,他在心裡也確實經過好一番掙扎,但他沒有經濟收入,每個月只靠嫁出去的女兒提供微薄的生活費,哪裡夠用?他希望自己可以照顧小玉,卻偏偏沒有足夠的能力來給小玉適合且良好的生活環境與教學品質,無奈之餘,只得尋求管道將小玉轉介出去,因緣際會之下來到了龍潭啟智教養院,在這裡,小玉有了新的生活天地,外公也展開了另一段新的人生。

  外公說,他很感謝龍潭啟智教養院幫助了他,不僅讓小玉有接受生活自理訓練與基本教學訓練的機會,也讓他可以再到外面找工作,賺錢幫小玉買些生活用品使用,他知道,若以自己單獨的力量,是不可能達到現在的成果,若當時決定繼續讓小玉跟在身邊,不知道有沒有未來?

  他笑著,他沒辦法想像那種未來,好在他選擇的是正確的路。

  小玉今年六歲了,即將從龍潭啟智教養院畢業回歸正常國小的教育體系下,她各方面的表現都屬不錯,心理評量老師說,小玉的水準頗高,若要回歸國小正常班或許有些機會,但也得看事後的評估結果,或許回到國小之後,安排她進入資源班也是不錯的選擇。

  外公得知小玉可以回到正常的國小上課,感到相當高興,他不要求小玉得要多有進步,也很清楚智能障礙的孩子終究與一般小孩不同,可是,小玉在龍潭啟智教養院受到了妥善的照顧與訓練,讓她進步程度一日千里,現在不只能夠自己上廁所、吃飯,還可以乖乖地聽從老師的指令動作,她那如河馬般的大嘴巴哭腔也還改不掉,但已經很少出現了,老師們都說,小玉真的長大了,從當年那個只會賴在地上不起來的小女生,現在變成可以準備上小學的小女生,真的是長大了。

  距離小玉上國小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不到,在這段時間裡,她白天還是到早療中心接受日間的訓練課程,晚上回到龍潭啟智教養院過著另一個「家」的生活,她已經漸漸能熟悉生活上的一切,對於即將到陌生的小學去上課,她沒有任何排斥的感覺,如同她特別會對來訪的客人撒嬌與微笑那樣,她也回了那樣的笑容給老師們。

  誰說她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呢?她還會笑著表示沒問題哩!

  小玉去國小之後會遇到什麼樣的情況,現在還沒辦法預料,但是,龍潭啟智教養院的老師與主任都會密切配合學校方面的需求,提供我們有的各種專業服務資料給學校的老師們參考,希望小玉在將來小學生活中,能有更多更愉快的體驗,這是我們的期盼,更是外公滿意點頭背後,懷在心裡默默的期待。

  【全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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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啟智教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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