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蔣介石」週年前 成大移除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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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2月28日,一張相片在成大同學間瘋傳,甚至引發社會廣泛討論;相片中,蔣介石銅像手舉紅漆書寫的「1947-2012」紙牌,基座被寫上象徵喪禮的「奠」字,貼滿二二八受難者名單,紅漆噴濺綿延。近一年後的今天(2013/1/9),蔣介石銅像已從原址移往校史館,成大成為台成清交四大名校中,最後一所撤除蔣介石銅像的學校。但二二八事件傷痛的平復與轉型正義的實踐,仍有一段長遠的路。


去年二二八,成大零貳社對蔣介石銅像「再裝置」引軒然大波。
相片/成大零貳社Facebook粉絲專頁(2012/2/28)

 成大的異議性社團「零貳社」在2012年2月28日凌晨,發起對成大蔣介石銅像「再裝置」行動,以遍佈的受害者名單紙卡與紅色顏料,象徵受害者鮮血未乾,並以裝置於其手中的假人,比喻威權猶以較為潛隱的形式存在於社會。零貳社表示,行動前已知以此方式衝撞既有價值將引發爭議,但他們願意為自己的行動負責,仍決定以實際行動表達訴求,「在當今的校園中,尚未還給歷史本來的面貌之前,我們都是受害者。」

 相對於社會輿論普遍聲援零貳社行動,校園中卻呈現完全相反的氛圍。零貳社Facebook粉絲專頁湧入大量成大同學的謾罵留言,其中不乏不堪入目的粗詞髒話。成大學生會也於三天後表態,表示雖然理解零貳社的動機,但無法認同零貳社「破壞公共設施」的激烈手段──即使在天全亮以前裝置就被校方火速清除了,即使當天是假日,未目睹現場的多數成大學生,仍然因為一張網路圖片,對零貳社怒不可遏。

 成大電機系學生曾同學在網路上發起「鳳凰花的憤怒」連署行動,訴求零貳社針對破壞校園環境公開道歉,否則校方應對零貳社懲處,一週後獲得近兩千位同學連署。曾同學說,他曾在成大校園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推廣流浪動物以TNR代替撲殺的理念,漸漸得到迴響,「和平理性的抗爭需要時間,卻也成功;抗爭不一定要激烈、灑狗血。」曾同學認同勢必要先對銅像人物評價有共識才能知道如何處置它,但若要引起注意,行動也該侷限於銅像本體,而不應波及周遭走道與草地。

 即使校內外對零貳社的二二八行動褒貶不一,但行動確實撼動了校方。在師生的努力下,蔣介石銅像的去留納入了校務會議的議案之一,但校務會議流程冗長,一度交給專案小組委員負責,但小組決議「留置原地」、「移往校史館」二選項後,又將權責交付回校務會議作最終選擇。決議前的最後一次討論,兩選項各自的支持者仍舊未達成共識,學生代表與主席間甚至一度緊張,最後只得採用表決的方式結束議案,以48比3的懸殊票數通過「移往校史館」的選項,其中學生代表全數支持此選項,但在場校務代表約有一半的人放棄投票。部分教授私下表示,支持移往校史館或者放棄投票,是不願再讓校務會議耗在銅像議題上。

 成大歷史系教授王健文說,投票非黑即白是最簡單的事,但在表決後還有更多需要處理的問題。零貳社前社長張芷菱也認為,大家在對於銅像去留原因未有充分討論之前,這樣只是逃避問題。成大主任秘書陳進成則說,反對威權是勇氣,但應平常心看待,並將在校史室製作說明牌,讓賓客了解銅像的沿革。


銅像原址徒留基座。相片/洪國峰攝(2013/1/9)

 潑漆行動後,成大學生大多僅願意對零貳社「破壞環境」發表評論,卻鮮少探討銅像背後的政治意涵,記者於施工後再次回到蔣介石銅像原址,聽聞同學驚呼「國父(孫中山)怎麼不見了?」顯見許多學生對政治議題仍然冷漠。

 零貳社的行動後聲明指出,若蔣介石銅像能不再以偶像的姿態矗立於校園,則象徵著對威權的否定;而移入校史館並完整的重現史實,則讓成大師生可藉由此銅像明白二二八所承載的意義。零貳社期待,在行動激起的漣漪漸趨寧靜的同時,關心這個議題的人──無論立場為何──仍願意一同思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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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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