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綠地】「假公園」:似假還真的暫時性城市地景 Holding Patterns in Interim Landsc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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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配合花博展期與建商合作以容積獎勵為報酬,換來的是曇花一現的綠地、公園。隨著展期結束,綠地也將回收成為新建物的基地。民間稱該政策為「假公園、真容積」,為了保有不只有十八個月的綠地與公園,展開了許多想像與行動。希望透過對都會綠地的新想像,重新檢討都會社區對於「綠」的想法、「綠」的生活模式,改變都會人的生活方式,更認識大自然和這個地球。在這樣的想法下,思考到底自己能夠在其中做些甚麼?


(文/黃舒楣,現為華盛頓大學Built Environment所博士候選人)
本文刊於Green 綠雜誌 2011年Vol. 10/ 四月號

 城市地景:時間和空間的互動過程

空間是共時呈現的實存經驗,當下觀者因而容易忽略時間的作用。人們也常忘了考慮多元文化對「時間」有不同認知,來自每日生活觀點的城市地景使用和想像可有千百種,遠遠超過都市計畫使用分區或土地價格的意義。

 

1 台北好好看綠點:近師大路、羅斯福路之綠點,只有草皮簡易美化

 

 2 台北好好看綠點:位於青田街之綠點,只有草皮和面磚作為簡易步道。

 3 台北好好看綠點:滾動的綠-開心農園,此處入選2010都市彩妝創意改造獎

 

2010年起,台北市出現不少新綠地公園,尤其中正區,令人驚艷。可惜城市中綠意如美人白骨難永恆*,換來的是暫時看不見的容積率倍增和城市記憶消失。民間以「假公園」議論這些為期僅有十八個月的公園,亦即台北市府配合花博推動「台北好好看系列二」,鼓勵閒置建築物之土地所有權人主動拆除窳陋建物,將基地騰空、綠美化並開放至基地新建建物前,最短十八個月,以給予容積最高2%作為獎勵。民間抨擊該政策實為「假公園、真容積」,報導指出「粗估北市府共送出2萬坪容積、創造目前70處『假公園』,若以平均每坪60萬元計算,等於政府無償送出120億元給地主、建商。」*

 

有關真假公園的爭議指向了幾個問題:都市中「真綠地」為何,在時間、空間上如何思考定義?用「綠地」來囊括都會自然地景是不是合適詞彙?都市計畫中相關真、假綠地的制定,是否不合時宜?

「綠美化」還是「綠色推土機」?

 

掀起「假公園」爭議的短期綠美化絕非新穎政策,台北亦非第一個以改善市容、活用土地為名來推動閒置建物拆除、空地綠美化的城市。十年來,澎湖、台南、澎湖、桃園先後祭出政策,以地價稅免徵或建築容積作為獎勵,以促進城市景觀、環境衛生為目標。 2002年起, 澎湖喊出「公園化城市」、向紐澳看齊,大力推動「青青草原營造計畫」以促進城市觀光。該計畫鼓勵私人提供閒置空地綠美化,或提供用地作為公園使用(租約至少三年),或鼓勵拆除老舊危險建物後至少2年免費提供作為綠地公園或停車場,可獲免徵地價稅。隔年接著制定公私有土地環境景觀美化自治條例。台南市則推動「好望角計畫」,自2003年起制定空地空屋管理自治條例,以容積獎勵促進地主將閒置空地空屋改造為綠地、簡易運動場或停車場。至2010年為止已有近兩百座好望角。桃園縣則在2004年制定綠美化容積獎勵辦法,特別鼓勵為期一至三年的綠美化。

「綠美化」僅考慮視覺上的城市景觀,卻少有整體考量土地和自然地景作為自然資源、公共財的公共意義和生態意義。藉由綠美化、公園或停車場來管理空地、拆除空屋,固然簡單易行,對於土地活用的想像卻十分狹隘,形同「綠色推土機」,清空基地的效果大於一切。「綠美化」反映了主流中產價值觀,卻忽略城市中其他生物的棲地需求絕不會是整潔衛生的青青草原。都市中的綠可不可以是雜木林或農園耕植?綠除了是一種顏色,能不能是一種生活方式,改變人與人之間,人和其他物種關係?假公園的真假翻轉之間,也掀出了綠的公共性和生態意義。

 

 

4 「開心農園」,如果不只是十八個月多好?

 

5. ParkOurPark。 此構想由Parkour Visions非營利組織提出,

希望透過此空間促進愛好者的互動。 

來源:西雅圖市政府Holding Patterns 徵圖網頁 

 

6. Lent Space俯瞰圖。來源:http://www.architectmagazine.com/

 

 

暫時停擺的都市空間 (Stalled Spaces)

 

有關暫時性空間使用,在另一半球有著不同的命題方式。在全球金融危機後的歐美城市,如何處理暫時停擺的發展案/閒置基地,成了流行議題。 許多發展商等待景氣回暖才繼續開發,卻造成市中心為數不少的閒置空地,可能是已開挖基礎的工地,或是廢土置、圍籬環繞的荒地。市政府擔心停擺基地成為髒亂、犯罪來源,紛紛祭出方案,想說服發展商提供停擺基地作為暫時性的公共空間。

在英國的格拉斯哥和愛丁堡,市政府成立綠空間專案*,想轉化停擺基地來提供短期耕作空間,成立委員會處理土地分配、耕作輔導等事務,透過使用期程約三至五年的菜園或果園,尋求一條結合社區經濟和城市生態修復的出路。這些計畫受到高度肯定,已有市民提出希望能永久保留這些綠色空間。

在美國,自2007年起,華盛頓特區城市規劃局推廣「暫時都市主義」(temporary urbanism),為空置土地尋求短期使用、立體多元化利用, 例如轉為停車場、儲藏空間、屋頂花園收集雨水等等。在紐約,一個直接名為「借來的空間」(Lent Space),由下曼哈頓文化委員會向私人地主商借約零點五英畝的土地,自2009年起為期兩年,發展為綠色公共藝術空間。基於其短期使用的本質,建築團隊interboro*刻意設計可移動的樹木箱裝置、可移動調整的牆、公共藝術裝置,視覺景觀效益十分顯著。然而,亦有批評指出該案樹木生長情況不佳,也沒有成功地驅動社群和周邊社群參與地景的經營維護。設計創意受到肯定的地景,不一定會喚起市民的使用參與和認同,值得省思。

2010年在西雅圖,市政府的都市設計委員會則舉辦了「暫存地景模式」(holding patterns)*

競賽,徵求各方創意來挑戰城市地景想像。獲選提案包括滑板公園、「跑酷」(parkour)公園、社區園圃等等。該過程讓相關議題的討論成為公眾話題,讓市民來參與都市空間暫時使用的決定,而非預先設定唯一地景美學和使用邏輯。市政府則研議機制,設法獲得暫用這些閒置土地的使用權力,再近一步地媒合設計師、市民,以及各方資源投注。

「人民公園難題」和舊金山綠色發展協議

談「暫時性地景」,很值得一提「人民公園難題」(“People’s Park’ paradox”)。人民公園位在加州柏克萊大學校園邊緣,土地為校方所有,幾十年來已成為象徵言論自由、人民權力的公共地景。其形成和六零年代反戰氛圍下的學生運動聚集空間使用有關,曾因校方禁止集會活動、並打算拆除公園另行發展,引起嚴重抗爭衝突,也引伸出公共空間再定義、孰為公眾之探討。所謂「人民公園難題」則引用該例來指稱一種擔心暫時性的空間使用效果太好、太受歡迎,造成廣泛公民認同,乃至於群起爭取長久保留下原設為暫性地景的空間使用,影響了原來公私部門的所有權及長期發展計畫。

可是,發展商眼中的危機,其實蘊藏了值得珍惜的空間創造,恰好凸顯了現代主義城市規劃的核心問題- 規劃不一定趕得上變化,由經濟計算主導的都市發展,反而不能回應生活在城市中人們的真實需求和感受。弄假成真,或許不見得那樣值得擔憂。

作為「人民公園」所在地的舊金山最為積極地研究防堵歷史重演的機制。2010年,舊金山通過「綠色發展協議」(green development agreement, GDA)*,透過五年合約,保證發展商可在五年後繼續原定發展。在該市,已獲得發展許可的發展商若無如期進行,需要年年更新申請,費力又費錢。市政府祭出免更新許可之誘因,鼓勵發展商提供基地,只要短期使用能提供大眾視覺、環境、文化上的公共利益。發展商可自行投資,或開放基地讓公部門或其他私人單位做短時間的利用。此協議一方面要鼓勵閒置土地資源活化、提供不易取得的短期土地使用,一方面試圖透過法定效力來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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