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刊周聖心文章】聽見海的聲音-走近阿朗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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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聖心 本文轉自千里步道籌畫中心)

編按/ 台電屬意的南田貯存場,就在阿朗壹古道旁,這兒是全台唯一沒有消波塊的天然海岸線,不僅是文化遺址,更孕育著許多物種。學會特地向千里步道籌畫中心的周聖心邀稿,文中提到了人與大自然互動建立的 情感;或許美麗風光保留區,可以是阿朗壹的另一種未來。

你曾有過這樣的經驗嗎:躺仰海灘,開展四肢,眼目直達穹蒼望向無際;或是踡身抱膝,靜觀浪濤拍打,隨著流沙浪起潮退,彷彿看見地球的轉動。海的聲音,是波濤、是節奏、是氣息、是從未消失的記憶,一喚就醒。

走近阿朗壹,你會聽見海的聲音,喚起你與大自然緊密的連結。

結緣,於千里步道路網的串聯…

2006年因為投入千里步道環島路網的串聯,我開始走近這條位於台東達仁鄉安朔部落與屏東牡丹鄉旭海村交界,數百年前即是大龜文王國排灣族原住民狩獵、遷徙、通婚,乃至西方學者探險、西拉雅平埔族東遷逃難、清兵行軍,卑南-恆春古道上至今保留最原始完整的海岸線;當年胡適父親胡鐵花,遠赴台東知州上任,也是經由這條人煙浩渺的古道。

「要串聯起環島的步行與自行車路網」?屏東、台東的朋友不約而同的告訴我們:「阿朗壹是一定不能錯過的」。2006年6月11日步道運動第一場戶外步行活動--「611南北開步走」,便選定「漢順上學路」為北部步行路線,南部步行路線則為「阿朗壹古道旭海南田段」的12公里路。從那時刻開始,阿朗壹便一次又一次重新喚起我對海的原初記憶,也牽繫著每一個曾親炙這段美麗海岸旅者的心靈。

花蓮長大的我,對海並不陌生,第一次瞞著家人偷溜出門玩耍,在美崙溪出海口險些被海流沖走腳上藍白拖而不敢回家;小阿姨約會時帶著我當電燈泡,就和連續劇裡一樣,漫步在白燈塔旁長長長長的細暖白色沙灘上;高中時代更是三天兩頭的一放學便騎單車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獨坐海天一角…,但曾幾何時,綿延的白沙海岸早已不在,而消波塊不僅是阻絕了踏浪的快樂,更阻礙了我們望向遠方的視野,海天一色只能框在水泥角的縫隙裡。

但,阿朗壹,那片會唱歌的礫石海灘,能夠撫慰我們。

此景只能成追憶?

阿朗壹的美,來自她是台灣島上唯一僅存、放眼望去不見任何水泥建物與水泥護堤的天然海岸線;她的美,來自她能讓你一無遮蔽的眺望太平洋、聽見天老地荒綿延不絕的礫石樂音;她的美,也來自沿岸富含珍貴自然生態資源的原始海岸林:林投、草海桐、海檬果、台灣海棗、台灣蘆竹、海岸擬弗蕨、三葉崖爬藤…,以及過山蝦、青毛蟹…和不定期拜訪的珍貴嬌客--綠蠵龜。因為她絕無僅有的自然礫石海岸,以及地處邊緣,路途的遙遠反成為一趟可以濾淨凡塵的身心靈洗禮。

但這樣的美景卻伴隨著她滄桑未卜的命運。民國2002年台26線旭海-安朔段,在備受爭議的狀況下有條件通過環評後,阿朗壹便在道路開發與景觀保護兩造力量的拉扯下,開始了迄今未決的拉鋸戰:「新開發之公路建設應重新注入生態環境及景觀概念」的新思維,雖然在2003年為阿朗壹古道沿線自然海岸的保存,爭取到一絲絲轉圜的空間;但2007年公路總局仍將這段僅12公里的道路開發案,切成6個標案,化整為零,陸續開工,其中位於台東縣境內安朔至南田,全長約5公里的第5、6標,已於2010年12月完工,(當地有一說:未來若核廢料掩埋場確定選址於此,正好可以此道路運送);而1-4標所經之地,因位於對此開發案一直抱持反對意見的屏東縣境內,而一直未能正式動土開工;這同時,監察院亦因受理民眾陳情,在2010年12月8-9日進行現地視訪,並展開持續調查;屏東縣政府甚至在環保署2010年12月1日通過環差審查後的2011年1月28日,指定該區域為暫定保留區,以爭取半年延緩開發的時間;而環保團體所發起各種的網路連署與守護行動,仍舊一波波方興未艾…

阿朗壹的美景,要能夠從我們這一代人手中,完整無損的傳承到下一代手中,還需面對許多難關和抉擇。資源開發、環境守護,在地經濟、生態保育之間,如何取得平衡共存,尤其是讓地處偏鄉、相對資源不足,期待透過道路開發帶來人潮錢潮生計的在地民眾,真的看到並且相信:與環境共存共榮的綠色生態資產才是大有可為、永續友善的!道路開發並非促進觀光的唯一途徑。善用活化在地資源與特色,尤其是上天賜予的天然地景,既可為人類全體保留珍貴的大地資產,也可以讓自身的生活環境更優質永續,相得益彰兩全其美。

和英國湖區一樣,讓美景常存

前陣子有部以英國湖區為事故背景的電影「波特小姐:彼得兔的誕生」在台灣上映,影片中處處可見牛群羊隻點綴在輕緩如波鋪滿綠茵的小丘上、遠方幾朵白雲傍著湖濱緩步行走的旅者,以及世代這在塊土地上辛勤耕耘的農人的身影…。促成這幅如畫般的鄉村生活美景,可以免於工業革命所帶來的過度侵擾和開發,維持百年,得歸功於1866年出生於倫敦的海倫.碧雅翠斯.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也就是影片中的女主角、彼得兔繪本的創作者。

早在1882年,碧雅翠斯第一次隨著父母到湖區(Lake District)度假後,便與這片美景的結下永世的承諾,1905年碧雅翠斯用第一筆版稅在湖區買了一棟17世紀的「丘頂」農舍,1924年再買下兩千英畝的卓特貝克莊園農場,在她77年的生命歲月中,和好友們不斷籌資募款買下土地,以防止都市發展入侵鄉間。她生後遺留給「國民信託基金」(The National Trust)的四千畝農莊與土地,不僅讓湖區免於遭到過渡開發的破壞,更重要的是藉由協助和支持長期在這塊土地上,辛勤耕耘的農人們和其傳統的生活方式,讓湖區的美景,得以它最樸實、生活的樣貌,被保留下來,也為全人類保留了一方心靈的故鄉。

台灣的東南隅,尤其阿朗壹沿線最適於參考「英國鄉村法案」的精神,劃設類似英國的Area of Outstanding Natural Beauty(美麗風光保留區),以保留住福爾摩沙美麗山海原有的自然與人文之美。在英國,早在1949年就制訂了鄉村法案,賦予鄉村的主體性,也保存了英國人引以為傲的鄉村景觀;2000年制定的鄉村步道法案(Countryside and Rights of Way Act),更提出綠帶(greenway)的觀念,以線性空間保護的概念,連結起地方上的特色景點、開放空間、公園、學校、交通節點…,提供在地居民與遊客一個富涵自然魅力與人文內涵的永續生活環境和生態旅遊資產。

低碳的慢行,最適阿朗壹

走近阿朗壹,搭火車是最好的方式了。既省油減碳又能浸淫在慢活旅程之中,亦能細細品嚐南迴鐵路沿途之美。不論是從東台灣的花東南下,或是從西部南高屏而來,都可以南迴鐵路抵達大武車站。大武車站位於社區地勢較高處,一出站便有徐徐海風、燦爛陽光與遠處湛藍的海水迎接你;亦有個人車行可做接駁服務,或是到大路口等候客運車轉乘至安朔,亦是一途。

車行大武-尚武-安朔後,即可由南田開始步行,經觀音鼻至旭海。當然,這是阿朗壹旭海-安朔段,能免於開發時之建議遊程。為迎接一個既能兼顧環境守護,又能發展在地旅遊、促進觀光產業的生態旅遊,沿線社區居民也正在思索可以如何串聯外部資源、凝聚內部共識,共創一個雙贏的新契機?結合「手作步道」的工作假期綠色旅遊型態,是社區們正在嘗試的一個方案。

尤其,近幾年因阿朗壹的美景在網路上不斷發燒放送,不僅步行者,連單車車友都不惜扛車強渡,阿朗壹在觀音鼻之高遶路線,早已因參訪踩踏人數過多產生多次崩塌和嚴重沖蝕,因此需盡速重新選線、彎繞,以避開嚴重崩塌路段,以免造成環境的超量承載,並以無動力機具之手作方式施作維護,以確保對環境的影響能被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未來在有更平緩友善的路徑後,從南田至旭海段的慢行,加上沿途導覽解說,應可在4小時內完成。傍晚前即可抵達旭海村。

住在旭海,看見海角一方

以草原、溫泉、日出聞名的旭海(位於牡丹灣,為牡丹社事件的第一現場,也就是日本漂流漁船上岸處),夜裡,在村裡唯一小街上,舉頭便可以看見清澈透亮的夜空與星斗;清晨,你坐在旭海海邊的任何一處,幾乎都可以看到令人屏息美不勝收的日出;旭海草原與人等高的芒草飛絮,行走其中,只叫人感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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