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們在米倉生活館聽林懷民說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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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池上米倉生活館及池上鄉文化藝術協會所主辦的池上浪漫的春天系列活動,4月13日邀請國際知名的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主講芭雷舞劇吉賽兒;當天晚上七點不到,林懷民從池上米倉生活館右側大門走了進來;一進到會場,他趕忙和一些年輕的學生打招呼,並給每個學生愛的抱抱,他說從去年秋收到現在,有的學生突然間長高了許多,他用關愛的眼神回頭看著身後的小帥哥,因為他的身高已經追過林老師,他們都是去年秋收前林老師從池上鄉的國中、小學生中徵選出來,經由他手把手訓練出來跳「薪傳」彩蛋版的十六位小舞者,秋收音樂節時這些小舞者們一出場就迎來熱烈掌聲,一舞畢更是滿場沸騰,尤其最後謝幕時,大小舞者交織融合的畫面讓人動容,不只創下非專業舞者首登這個世界級黃金稻浪舞台的紀錄,他們的表現也不含糊,不讓雲門專業舞者專美於前,此創舉對池上與雲門來說,都深具傳承的意義。

林老師講座由池上鄉文化藝術協會賴永松老師主持開場,賴老師對於生活館能有林懷民老師這種世界級的大師開講,直說非常難得,因為其他著名的演講廳都很難邀到這種大咖的講師,他說這可能是空前絕後的藝壇盛事。
開場時林老師很輕鬆地跟與會者說,我們今晚沒有什麼重要的大事,就是大家輕鬆的一起看芭蕾舞演出;林老師雖然說得輕鬆,但是講座中林老師也透露下午花了不少時間才將舞台燈光調整投射到整個螢幕,因此凡事要求完美呈現的林老師雖然一派輕鬆模樣,事實上是他將累積數十年的舞台演出功力化於無形,就像是米倉生活館籌建之初,雖然設定為一個更貼近社區居民的生活空間,但林懷民老師認為,不能因為在鄉村,就只提供鄉村等級的設備,因此「池上米倉生活館」整體空間規劃都有林老師在背後運籌帷幄的影子,就連燈光都請到劇場大師林克華指導,一切講究專業不馬乎。
所以這次林老師能夠親自出馬自是有多方因緣促成,一方面是他感念文化藝術協會理事長梁正賢將閒置穀倉改造成生活館的浪漫與熱情,以及長久以來池上農民給了他許多創作上的靈感與能量,再則是秋收撒下的舞蹈種子必然讓他有所牽掛,尤其是講座當晚公視即將播出由林老師親自剪輯的雲門五十全新打造的薪傳專輯,專輯最後依然有池上這十六位學生的演出,在演講會中林老師讚美學生在影片中跳得很棒,也許林老師要他們保持謙卑,隨後補充道:跳不好的我都剪掉了!

沒錯,對這些青澀年代的後生小輩,有緣在世界級大師親自調教下,登上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稻浪舞台,這一舞,絕對終身難忘;相信此經驗將伴隨他們走過千山萬水,日後如有人走上舞蹈之路,亦將不足為奇。
林老師演講搭配簡報圖片及影音,從芭蕾舞的起源說起,談到原本由貴族們演出,最後蛻變成專業舞蹈家的天地,他們研發技術改善舞鞋,因而發明了腳尖鞋。
其中對後來芭蕾舞產生巨大影響的,非路易14莫屬,他在1661年成立皇家舞蹈學院,確定了舞蹈動作的規範、五個腳部基本位置與14個配合的手勢;後人承襲這些規範,因此各國芭蕾都是以法語教學。
接著林老師談到盛行於18世紀中期至19世紀前期的新古典主義藝術運動,嚮往古希臘和羅馬時期的美學;接著在1800至1850年間,第一次工業革命,帶來社會結構的變動和不安。殖民主義帶來新的財富,讓人對異國遠地產生嚮往,催生了浪漫主義。強烈的情感成為文學、音樂、繪畫、舞蹈的來源。
說到這裡林老師話鋒一轉,他說池上也是浪漫之鄉,其中建興米廠梁正賢梁員外就因為對著池上的未來有浪漫的想法,不惜投入巨資幫助農民自立,因此才能翻轉農民與池上的未來。不過他說梁員外現時人在韓國,所以未能出現在演講會場。
接著林老師在示範說明了幾個芭蕾動作後,透過世界名家的舞蹈影片,帶著大家進入近兩百年來最受歡迎的浪漫芭蕾舞劇吉賽兒的國度。
吉賽兒GSELLE是在1841巴黎舉行首演,為近兩百年來最受歡迎的浪漫芭蕾,故事第一幕講述了一個名為吉賽兒的年輕女子與一位貴族男子阿爾伯特的愛情故事,然而吉賽兒在愛上阿爾伯特後卻發現原來他是已訂婚的貴族,她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最終因憂傷過度而死。
第二幕描述“薇麗們”( Wilis )在他們幽靈女王瑪莎(Myrtha )的帶領下,在夜間跳舞並在森林中徘徊,以報復他們遇到的任何人,迫使他們跳舞,無論他是誰,直到他們筋疲力竭而死。吉賽兒死後也成為幽靈“薇麗”,但她原諒了阿爾伯特,並保護、挽救了他的生命。
在林老師的筆記中說到兩位傳奇性的吉賽兒舞星,他們是米哈伊爾·巴瑞辛尼可MikhailBryshnikov、娜塔莉亞·瑪柯羅娃 NATALIA MAKARVA,他們是列寧格勒基洛夫芭蕾舞團舞星,在1970年代先後投奔西方,成為七、八十年代全球最受讚譽的舞蹈明星,提升西方芭蕾的水平,影響深遠。他們以完美的技巧和戲劇詮釋,搭檔飾演吉賽兒男女主角,為這齣經典舞劇樹立新的標竿。
在當代芭蕾史上,有人稱娜塔莉亞•瑪卡洛娃為"50年來最好的芭蕾舞女明星",她演繹的吉賽爾等古典芭蕾,不容置疑是無人可及的,在歐美的現代芭蕾中也大放異彩。同時她也是一位極具天賦的音樂劇和戲劇表演藝術家,演出過的古典和現代芭蕾舞作品不計其數,是國際芭蕾舞界最令人矚目的芭蕾女明星。
不過林老師說他們太優秀太有名,因此整天在飛機上飛來飛去,因此也加速燃燒了她們的生命。聽到此,幸與不幸,惟人自召,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至於MikhailBryshnikov是生於今日的拉脫維亞的里加,父母都是俄羅斯人,他演出的代表性角色有雅各布森的《韋斯特里斯》中的角色,以及《吉賽爾》中阿爾布雷希特(lbrecht)。當他還在蘇聯時,《紐約時報》的評論家克萊夫·巴恩斯就將其稱為「我見過的最完美舞者」,因此在他後來演出的電影《飛躍蘇聯》中,故事就是描寫叛逃到國外的他,卻陰錯陽差因為飛機迫降蘇聯的空軍基地受傷而被軟禁,而為掩蓋自己身分被他撕毀的護照卻也陰錯陽差被軍方找到還原,而主管長官剛好是過去看過他跳舞的官員,試圖讓他重返蘇聯芭蕾舞台所發生的一連串故事。
這兩位世界頂尖的傳奇舞者的年紀,其實和林懷民老師相差無幾,三人都是1940年代出生,林懷民是1947年2月19日生,MikhailBryshnikov是1948年1月27日生,而娜塔莉亞•瑪卡洛娃比兩人稍長,是1940年11月21日出生。
在演講會上林老師不諱言對兩人的喜愛,尤其是在各個不同舞者版本的比較下,他表示,雖然其他舞者都是現今世界著名的舞者,芭蕾的技巧都沒有問題,但是他對他們的演出還是有些意見,唯獨MikhailBryshnikov、NATALIA MAKARVA的表演他無話可說。其實我發現林老師除了讚嘆之外,對於他們獨樹一格的舞蹈更是讚聲不斷,尤其對於他們吉賽兒中的雙人舞,行雲流水般的舞蹈簡直就像擺脫地心引力般的讓人瞠目結舌,對於其他對照組的表現,林老師說,他們的技術沒問題,但是仍可看見他們做工的痕跡。但是娜塔莉亞•瑪卡洛娃這組的演出確實完全不同,除了想像不到的創意外,女主角簡直不受地心引力控制像綿絮一般飄上男主角頭上,讓人歎為觀止。
記得好像是世紀男高音Pavarotti曾經說過,要達到顛峰不難,但是要維持在顛峰就不容易;我想以身體為工具的聲樂家和舞者,應該都會有此相同的感受吧,人體有一定的極限,但是藝術家要超越顛峰,確實要付出我們無法想像的代價與磨練。
如果說吉賽兒的雙人舞高舉過頭是最高潮,但是他們兩位在低位時的動作就已經讓我這門外漢瞠目結舌,因為 動作是如此的優雅,如此的放鬆自然,完全不著痕跡,這要怎樣的功力才能辦到啊,也難怪林老師對他們演出讚不絕口。我想也許是因為對舞蹈、戲劇的執著,讓他們傾注全力,在舞劇内涵注入新的生命, 才能超越技巧及肉體的束縛與框架,而有如此驚人的成就吧!?
林老師在演講中也提到了成為芭蕾舞者需要經過不斷的磨練,他語帶關懷的對著這十幾位池上的學生說:「你們要像他們這樣辛苦的壓腿、拉筋嗎?」,讓人隱約知道對舞蹈的學生來講,這是非常痛苦的歷程,特別是我見過以前學校體操隊的學生,是怎樣掉著眼淚忍痛大哭也不能放棄的魔鬼式訓練,造就一個體操選手已經這麼難,何況雕琢出一位世界級的舞者,教練與舞者的付出豈是我們所能理解?
演講結束離開會場前,聽到幾位聽眾在聊天時談到,在林老師的解說導覽下,對芭蕾舞真的有了多一點的了解,欣賞也變容易多了,不再覺得古典芭蕾是遙不可及的藝術。

確實如此,像我這種過去欣賞過國家音樂廳、戲劇院上百場演出的人來說,也會有這樣的感覺;過去去看芭蕾舞劇都是以欣賞音樂為主,對於舞蹈所知不多,經過林老師的解說,芭蕾舞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藝術,相信對當晚參與的朋友來說,尤其是未進過古典劇場的人來講,更是一場彌足珍貴的經驗~因為,那一晚,我們在池上米倉生活館,共同聆聽林懷民暢談芭蕾舞吉賽兒。

說明:本文為雜感,因為對舞蹈了解不多,只是略述當時聽講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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