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的眼中看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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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來到柬埔寨家扶中心(下稱中心)從事國際援助已約8個月,服務對象以弱勢兒童及家庭為主。相較於筆者先前曾服務過的中亞國家,在東南亞這8個月是在孩子眼中看見閃爍光芒的旅程。鑒於工作地點是以金邊(Phnom Penh)為主,本文的社會現況和生活介紹將著重在金邊。柬埔寨近年發展快速,不過正如同許多發展中國家,發展項目集中在擁有230萬居民的首都金邊,使得柬埔寨的城鄉差距日益擴大。即便身處金邊,也能感受到日益懸殊的貧富差距,其中感受最為明顯的無疑是教育議題。

柬埔寨的教育現況

在金邊,收入位於金字塔頂端的家庭大多傾向豪擲大量資源讓孩子就讀建築華美、教育品質一流的的私立學校,光學費一年就要5,000美元到10,000美元不等。如此高昂的學費,甚至會讓許多台灣人感到詫異。但若問是否值得,對於這些家庭來說絕對是肯定的。一來私立學校的環境和教育品質較佳,學生在升學方面具備明顯優勢,二來最為頂尖的幾間私立學校屬於國際學校,文憑和學制與國際接軌,未來負笈海外就讀大學也較為簡便,這是許多頂端家庭考量的重要原因。

相較之下,收入位於金字塔底端的家庭大多只能讓家中孩童接受政府所提供的國民義務教育。儘管就讀公立學校免交學費,但因為師資和設備不足,通常只能上半天的課,使得學生的學習刺激相對不足。政府礙於財源不足等限制,也鮮少控管教育品質,有上學是一回事,有沒有學到東西那又是另當別論了。由於柬埔寨的貧窮率較高,許多家庭往往無法負擔學童就學的學用品。縱使勉強完成義務教育,後續也難以負擔高中和大學的學費,與其如此,不如讓家中孩子成長到法定年齡(根據柬國勞動法,兒童滿15歲即可外出工作)便輟學,外出工作貼補家用,緩解家庭經濟壓力。

柬埔寨財政預算

柬埔寨公布官方數字的頻率較低,但透過2018年教育部的報告書,仍能一窺相去不遠的整體樣貌。2018年柬埔寨約有7,621間公立小學、1,303間中學、633間高中。由於大部分教育預算用於支付教師薪資,致使柬埔寨的教育改革面對重重阻力。時任教育部長的洪尊那洛在主持教育論壇開幕儀式時指出,2013年至2018年的5年間,教育部獲得的預算從2億8,200萬美元增加至8億美元,整整將近3倍。儘管教育部預算大幅增長,卻同時因為教師薪資調漲的因素,使得人事成本居高不下,光薪資支出就占了教育部預算高達87%,可用於其他發展用途的預算只剩下1億8,400萬美元,平均每間學校能獲得的款項甚至不到2萬美元。

外來資源的挹注

另一方面,政府間國際組織(例如聯合國)和其他國家向教育部提供的援助額則逐年增長,自2014年的5,583萬美元成長至2015年的6,135萬美元,2016年更大幅成長至9,048萬美元。上述種種可以看出政府嘗試擴大教育領域的預算總額和資金來源,外來行為者亦相當重視柬埔寨的教育議題。然而礙於政治樣態、財政條件、家庭經濟及其他相關因素,整體教育品質仍難以見到跳躍性的進步,在數學、科學、閱讀等領域的表現上仍遠遜於OECD的平均值,亦落後於墨西哥、巴西、印尼和菲律賓等發展中國家一定程度。正規教育如此,更遑論學習才藝或培養課餘興趣了,許多孩童放學後,只能外出打工或是協助家務。

孩子眼中的光

2015年家扶基金會在柬埔寨當地立案營運,長期致力於協助扶助兒童獲致平等的教育機會,透過獎助學金、優秀學生培育計畫等等,多管齊下鏟平求學的阻礙。另一方面也推動各類才藝方案,從傳統舞蹈到現代街舞;從烏克麗麗到明年將開辦的吉他課程,讓孩童得以學習才藝並培養興趣。

中心每年都會在年底舉辦「家庭和社區座談會」,除了向扶助家庭與各級政府單位介紹服務內容,亦讓才藝方案的成員有機會展現學習成果。在今年的座談會,舞蹈班及音樂班的成員在舞台上神情緊張但全神貫注地展現辛勤練習的成果,那閃爍著滿足且自信的眼神,彷彿述說著自我成長的成就。對於資源匱乏的孩子來說,學習才藝曾經是伸手不可及的昂貴夢想,如今卻能參與其中,並在這麼多社區民眾面前大方展現成果,他們擁有的不僅僅只是舞蹈和樂器彈奏的技巧,更找到過往少有的自信,認知到「原來自己具備才能,而非一無是處,只能在命運的洪流中載浮載沉。」

平等教育與翻轉貧窮

根據筆者觀察,多數生活在金字塔底端的兒童受到環境限制,無法充分發揮潛能和才華。不過這絕非意味著他們沒有能力,而是需要更積極地推他們一把,讓他們擁有選擇的機會。

我們相信兒童至少要完整接受義務教育,才能具備在未來時代生存的基本素養,所以持續提供獎助學金和學用品,幫助孩童順利就學;對於有志於更進一步修讀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孩童,除了原有的獎助學金和學用品,額外規劃配套方案,例如語言培訓和青年支持團體等等,幫助其踏實朝夢想前進。柬埔寨家扶中心也持續向扶助家庭的主要照顧者說明教育對於翻轉貧窮的重要性,積極尋求家庭的支持與合作。期盼未來可以在更多兒童眼中看見閃爍的光芒,讓他們擁有更美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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