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援會以漫畫破解性別暴力、人口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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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蔡宛凌、陳富妤/台北市報導】生於單親家庭的Nancy,因為母親的意外受傷,被迫一肩扛起了家庭經濟重擔,然而,疫情失業潮波及Nancy原先的工作,這時,苦於找不到機會的他,突然與先前在打工群組認識的網友連絡上,得知海外有一「高薪且輕鬆」的工作後,他便決定前往當地賺取更優渥的報酬。直到抵達時,才發現自己已陷入販運陷阱,被關押在園區中從事詐騙工作,面臨毆打、性侵、死亡威脅等非人道的虐待,剝奪了Nancy的自主權。

婦女救援基金會與插畫家合作推出包含「人口販運」、「離婚女性」、「年長女性」、「數位性別暴力」及「親密關係暴力」五大主題的漫畫,主題「人口販運」便以Nancy的故事為主軸,結合插圖敘事,期望能吸引不同年齡層的讀者關注性別議題、提倡女性自主權。

↑婦援會執行長杜瑛秋積極參與及發起各項婦女議題倡議活動。攝影/蔡宛凌

1987年成立的婦女救援基金會(以下簡稱婦援會),以「救援創傷,推動改革」為理念,長期關注性別暴力被害人與推動性別暴力相關倡議,執行長杜瑛秋在2022年撰寫《我要自主權》婦女權益促進計劃,進行性自主權網路及校園教育宣導,並為性工作者提供轉職訓練。此次,婦援會以主要服務內容:親密關係防治、人口販運防治、數位性暴力防治等性別暴力預防內容,推出女性自主權漫畫,由高立捷社工師擔任主要策劃人,編寫漫畫故事內容、執行漫畫出版。

漫畫五部曲 提升女性權益的認知

繼《我想回家》人口販運主題後,第二篇漫畫《嶄新的自己》以「離婚女性」為主題,故事的女主角因公公、婆婆期望將重心放在家庭而辭去工作,然而,老公卻在被外派至國外工作後出軌、提出離婚,受打擊的女主角因此一蹶不振,失去自我信心、陷入自責情緒,直到尋求心理資源協助才得以脫困、找回自我。故事點出「婚姻並非人生唯一的歸屬」,鼓勵女性積極面對嶄新人生、找尋自我價值。

《尋回夢想的色彩》則是講述一位年長女性,因受家庭經濟牽制與傳統社會觀念「把教育機會留給男性」,女性得為家庭奉獻的因素束縛,無法依興趣學畫,仍在學齡階段便需要到工廠打工貼補家用,直至年老時受家人鼓舞,才又找回兒時對繪畫的興趣,而後開設個人畫展。期望激勵年長女性尋找夢想,跳脫傳統社會觀念,發展自我興趣。

後兩篇漫畫則是結合近期延燒的「#MeToo」議題,依序以數位性別暴力及親密關係暴力為主題繪製。《不願讓你一個人》中描述了一位女大生,在與攝影社社長Alan熟識之後,被一步步誘騙拍攝較性感、隱私的照片,並在拍攝期間遭受不正當肢體接觸與言語騷擾。Alan以這些影像要脅女主角保守秘密,否則會將影像外流。多年後,Alan成為知名攝影師,數名遭受Alan侵害隱私的受害者紛紛勇敢站出,揭曉這段曾經深埋的痛苦。這則故事彰顯出數位性暴力的現實情況,鼓勵受害者勇敢發聲,以打破沉默的困境。

《窒愛》講述一名女性被控制、限制自由的經歷。對方以「愛」為名,將她禁錮在不自由的生活中,讓她感到逐漸失去自我。在一場激烈的爭吵後,她被驅逐出家門、無處可去,只得暫時躲避在朋友家。然而,逃離並未帶來平靜,對方的威脅訊息和來電騷擾,讓她感到極度的恐懼與無助。漫畫中呈現暴力不僅存在於肢體上,言語、精神壓迫同樣屬於暴力,強調保護令的重要性,鼓勵受害者無論是在婚姻、親情或其他親密關係中,只要遭受暴力,都可申請保護令,勇敢站出來。


↑婦援會女性自主權系列漫畫「人口販運」主題上集。照片提供/婦女救援基金會

以漫畫引起社會關注

因考量成本與受眾,婦援會選擇漫畫作為推廣女性自主權的媒介。漫畫的目標受眾主要以20至35歲的年輕人為主,同時也在主題訂定時,規劃年長和離婚女性為主題之一,以滿足不同年齡層的受眾。執行長杜瑛秋表示,在最初推廣女性自主權計劃時,有考慮過以短片形式來呈現,但高昂的製作成本使他們轉向漫畫,不僅相對成本較低,且相較於單一海報畫面,漫畫呈現細膩劇情的性質更能引起觀眾的興趣。

選擇畫家時,婦援會主要尋找作品中未曾出現性別歧視相關言論,且創作主題大致與婦援會期望傳遞給大眾的理念相符的畫家,此外,插畫家對女性議題的敏感程度也會影響作品的生成。杜瑛秋分享在「人口販運」篇中,原先畫家將主角年紀設定為大學生,然而,根據資料統計,人口販運受害者年紀卻大都是剛畢業、期望快速得到穩定工作的人,因此在與畫家討論後,將主角年紀改為剛畢業的大學生。婦援會在角色對話的文字中,需要持續與畫家溝通,創作出既能吸引大眾,又能準確傳遞主題的內容;在人物形象設計上,也須避開傳統刻板印象形成之男性及女性的穿著打扮。

呈現敏感議題的選擇與挑戰

作為「人口販運」、「離婚女性」、「年長女性」篇的作者,陳力瑜(阿力時尚插畫)表示,原先婦援會希望以「一個主題,一幅四格漫畫」的形式呈現,但她認為四格漫畫不適合放在網路上。陳力瑜解釋說道,當畫面的字一旦太多,就不會有人想看,因此與婦援會溝通過後,決定將每個主題的漫畫分為上下集的形式來連載。

漫畫的內容均是由高立捷社工師參考婦援會服務個案,設計以第三人稱為視角的故事,再由陳力瑜轉化為較有力、以第一人稱為視角的漫畫場景。陳力瑜說:「在設計漫畫時,運用漫畫特性,以圖畫畫面來呈現情境,像是『控制』這種較為抽象的畫面,就以一隻手來當作意象。」讓讀者可以透過圖畫所創造出來的情境,並搭配第一人稱的敘述,更加感同身受,以達到更好的迴響。

在此系列漫畫中,婦援會為每部漫畫皆設定了一則對應主題的標語,提供解決問題的方式,然而,在漫畫中,標語的形式卻是較不容易與圖像結合呈現的內容,因此,陳力瑜認為應避免太過官方的宣傳標語,將較為口語化的文字放入漫畫之中,如人口販運篇中,於漫畫最後表述受害者容易被貼上「笨蛋」標籤,因社會缺乏同理心而不利於求援等困境,藉以傳遞「應關注求職安全」的目標,並提供求救與協助管道。

數位身體界線的意識 從幼兒教育開始

婦援會持續推動防治性別暴力及協助被害人的服務,正長期推動性別暴力的三級預防,以被害人的需求為中心發展預防內容。杜瑛秋說,第一級預防為藉由教育宣導、倡議並持續督促法律修改,預防性別暴力的發生;第二級預防是減少暴力發生的可能,透過專業人員為潛在的高風險族群提供諮詢等直接服務;第三級預防則是處理已經發生的性別暴力、協助被害人後續生活重建。

在網路的發展下,兒童使用網路的年齡層逐漸降低,因此,杜瑛秋表示,同樣概括於此次漫畫主題的「數位性別暴力」是近期婦援會力推的預防內容,他們期望在明年推出繪本、舉辦園遊會的形式,傳遞數位身體界線的意識,從幼兒園與家庭教育開始,讓幼童也能了解使用數位工具時,如何避免遭誘拍隱私照片、保護個資等,強調對身體隱私權的重視。

採訪側記:

在採訪過程中,聽著執行長分享案例及服務流程的解說,不自覺的眉頭深鎖,帶入情緒到受害者的狀態,甚至有難以呼吸之感。同時對於這些為了社會所努力及無私提供幫助得人們感到敬佩與尊重。希望藉由婦援組織提供的支援和服務,能有助於個體的康復,並提高社會對性暴力議題的認識,推動性別平等,以及建立更加公正和支持的社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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