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訴青山訣別苦~悼念一位把山當男友的女行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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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訴青山訣別苦~悼念一位把山當男友的女行山者

 

※ 「不是失足更不是自盡/ 一路從上游奔騰而來/ 是來赴懸崖的挑戰/ 飛吧,轟動千山的一縱/ 把生命揚在半空/ 乘著最透徹的一刻/ 把危機化成了生機/ 這壯烈的交割典禮。」(節錄自余光中《飛瀑》詩) ※

 

「萬物皆會變.....唯一不變的!對山的喜愛、熱忱依舊山山」,這是妳在臉書上的簡介詞。而在2020.06.28.登上了能高山主峰後妳寫:「再見山男友」!錦瑟華年誰與度,只有山知道?嗚呼,盡管認為山男友燦爛、山男友浪漫,但妳難抵流年催索、難逃宿命定論?千種相思一撇銷,曾經笑過的眼,曾經流過的淚,一個滑落,一陣煙,已成灰?若說今生與山緣淺,待重修、來生願。好想問問蒼天,與山密契的這一生,值否?

許與山,一生一世相守的愛戀,愛到恍惚、愛到不能把握自己?千山萬水獨身闖,渾身是膽山林女英豪!「痛直奔一盞殘燈,傾塌的山門。」此刻,難再有闖蕩山林時的英姿,昔時之千般裊娜、萬般旖旎,想訴又有何人知?誰來聽妳黃泉路上苦吟哦?若能與山岳這情人長相廝守,似也不枉人世這一遭?雖然這墜落的身影超出預期,甚至帶點失足的滑稽與凌亂?凌亂的腳步與失神的心,竟是如此莫名、如此叫人痛心!在這孤獨無依的山域崖壁間,風雨淒寒,死生從此兩分,妳悄然離世而連一聲「再會」也不及說起,也許在撐著最後一口氣時,遙念親人之餘,至親好友的形影一一浮現眼前,但似已成無法觸及的遙遠?或許對諸多無緣再聚的朋友們,可能大家相識的太晚?也可能是妳走的過早?運也,命也,風雲難測,禍福旦夕,此之謂與?

38歲還算芳齡吧!新北市三峽林姓女山友在臉書有個「巧巧玲」的暱稱,走了很多山,很會走、很會揹,體能佳、獨立、開朗且很陽光,獨攀、團攀皆宜也都有參。只是,這次原訂以2天時間攀爬冷門的對關山(標高2936M,對關山至玉山北峰的直線距離似乎約2.5K?)或玉山北北峰,第1天在H2300處紮營,且輕裝攻頂對關山,但因山徑崩塌,無法再推進而作罷,返回營地並預計隔天(0320日)就拔營返航,惟在21日卻失聯,搜救任務於焉啟動。也許,事故就發生在返航途中,事後搜救人員於距登山口約500公尺稜線處發現有墜落痕跡,並在下方溪崖谷發現大背包,又在背包上方約30公尺崖壁尋得遺體,礙於崖深逾300公尺又天雨濕滑,搜救員克服地形與天候,將大體以繩索成功吊掛至溪床,0323日再以人力搬運至登山口載送下山,交由相關單位及家屬,進一步相驗釐清死因及善後事宜。

匆匆,太匆匆,人於山中匆匆而行,對山似相識又陌生,可多多山林讓妳一見傾心,讓妳一走再走。但這一回巧巧妳走了,正如妳悄悄的上山;妳來不及揮揮衣袖,卻隨一片山雲去流浪?那山林的晨曦晚霞,始終在妳心湖蕩漾,在高山的獨行裡,妳甘心作位虔誠的僧侶,少有喧囂,多的是苦苦行腳,邁步間逐漸明晰了彩虹般的夢。尋夢,一而再!邁步於人煙稀少的冷僻山徑,向不確定性極高的深處去漫溯、去放歌。但現在,妳不能放歌了,巧巧而逝,悄悄離別;山神為妳沉默,沉默本就是山上的去來!過去行山的日子,如輕煙,被山風吹散了;似薄霧,被曦陽蒸化了,而滿滿行山歲月的妳留著些什麼痕跡呢?而今,縱然心有山情千萬重,卻剩得一縷幽魂。定數既已如此,剩下的就是山友們哀悼,對妳所留下的這段不算長卻也不算簡單的煙雲山事…!

~  百岳老查 2022.03.28.

 

附 記:

1.讀喜歡的山,走喜歡的山。就是如此簡潔明白,青春裡不曾留白,不須問,行山者付出心力於山林,而山色曾幾番照見山間行者?無須一一細數,歲月流去無痕,屬於山林的縱橫經歷卻擲地有聲!

2.照片一.引自2022.03.23.自由時報(南投縣消防局提供),是女山友獨攀對關山回程墜崖失聯,搜救人員在山壁尋獲遺體,吊掛至溪床運送下山。照片二.三.均取自罹山山友「巧巧玲」的臉書,見鞍思馬,睹照片如見其人。巧巧玲屬於山、屬於登山界,今雖不幸罹山,然其走過的必留痕跡、影像長存。百岳老查與其素昧平生,今聞此噩耗,不免幾番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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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a t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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