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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港蔥肉餅阿伯-王飛鵬》 作者/許月秋

在車水馬龍的里港街道一隅,有個不起眼的小推車,上頭有著用鮮紅顏料寫上「蔥肉餅25,加蛋35」的字樣,依稀可從那些經年累月沾染上的油垢縫隙中,得知這原本是塊純白的招牌,看似陳舊的攤位及器具,卻絲毫不減其飄散了里港巷弄,整整25年的香氣。

「阿伯,我欲一塊,毋免加蛋,多謝!」

「好,按呢25箍」

「阿伯,我欲兩塊,一塊加蛋,一塊免加,阿胡椒囥較濟一寡」

「按呢60,你小等一下」

  阿伯將手工製的蔥肉餅從後方的箱子內給夾入煎鍋中,高溫的油接觸到略帶水分的蔥肉餅表面,頓時起了一陣白煙,罩住了因高溫而汗流浹背的阿伯臉龐,他在嘈雜的人聲及車流聲中辨識每份訂單的數量以及要求,快速而準確的遞給了客人;接過手的蔥肉餅仍微微冒著熱氣,煎得焦脆的表皮覆上一層油光閃閃發亮著,咬下一口,流竄在餅皮空隙間的豐富肉汁,霎時間隨著蔥的香氣一齊竄了出來,滋味鮮美,令人回味無窮;未添加醬料時的原味雖然鮮美,但我更鍾愛添加胡椒粉後,蔥香混合著肉的香氣,被胡椒粉迷人的辛香味給引領而出,在感官受到刺激的狀況下,胡椒粉揉合著兩股香氣直衝腦門,令人難以忘懷。便宜的價錢加上料多味美,使阿伯的蔥肉餅成了里港人回憶中不可缺少的一味。

  阿伯名叫王飛鵬,今年76歲,25歲時開了間西裝店,一邊經營店面,一邊照顧著養豬場,那時的臺灣養豬業正處於蓬勃發展的年代,王飛鵬阿伯原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順遂的過這一輩子,卻怎麼也沒想到,1997年臺灣爆發了口蹄疫,各地對豬隻進行大規模的撲殺,豬價從每百公斤4000元腰斬到2000元。當時生產成本每百公斤4000元,市價最低跌到8、900元,一年內減少近五千戶豬農,許多飼料廠、肉品加工廠倒閉。在如此大規模的衝擊下,王飛鵬阿伯也無法幸免於難,終於在硬撐了兩年後,決定收掉了養豬場,也在巨大的虧損中,將原先經營的西裝店給賠了進去。累積的財富在損失中少去了大半,阿伯和老婆討論後,決定承接親戚的小攤,一點一滴的將生活給推回正軌。

「有時星光,有時月明啦」王飛鵬阿伯笑著說,事情總不會一直糟糕下去,凡事都有轉機,即便不能大富大貴,安穩的和老婆過生活,每天固定下午推著攤子出來,時間到了就回家吃飯,這樣平平淡淡的,足矣。

  歲月在他臉上及攤位留下了痕跡,卻未見其退縮或膽怯,也許是那顆屏東人特有,刻苦耐勞的打拼精神以及樂天不怕挫敗的性格,使王飛鵬阿伯可以直面困難,長保著一顆年輕、有衝勁的心,繼續有活力的招呼著每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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