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虎尾糖鐵的舊車頭 程孔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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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何承育/雲林報導】

  滿頭閃亮銀髮,閩南語言談中不時參雜著日文單字以及含糊國語的老翁,雖然已高齡八十三歲,走起路來卻仍相當勇健。他是程孔昭,歷經日本殖民教育,後來在虎尾糖廠擔任協助客運與貨物運輸的重要角色,五分車駕駛。

  當初為了成為一位五分車司機,這過程使程孔昭歷經了不少辛勞,前前後後更花上他二十餘年才得以如願,而讓他自願走上這一條艱辛道路的人,就是他的父親。程孔昭表示,在他父親擔任五分車駕駛的時代,日本的裕仁皇太子就曾搭乘過他父親駕駛的五分車考察,這個故事讓程孔昭堅信五分車駕駛是一個崇高無比的職業。民國三十四年,在程孔昭剛回到虎尾找工作的時候,糖廠車站可選擇的職缺類型相當多,他為了累積更多接觸蒸汽車頭的經驗,達成晉升為五分車司機的理想,便選了基層最為辛苦的清潔工。當時的清潔工,必須負責五分車動力的煤炭卸載、擦拭五分車的輪軸等工作,而且日夜輪值排班,工作成果還得讓長官感到滿意才能下班。清潔工一職結束後,程孔昭升為司爐,每天必須監控蒸汽與鍋爐的狀態,以備明日蒸汽車頭能夠順利上工。兩者工作內容看似不多,卻必須耗上大量精神、體力才能負荷。程孔昭說道:「別光小看加煤工作,一個加煤動作中還有八個步驟在裡面!」一說到為五分車倒煤、加煤的內容,頂著滿頭白髮的他,興奮地站起來一一解釋加煤八步驟,可見他對過去的工作仍然記憶如新。

糖鐵五分車駕駛程孔昭以及「十一號」。記者何承育/攝影


  歷經耗費體力的清潔工工作、管理蒸汽鍋爐的司爐,二十餘年後,程孔昭如願升為五分車司機,開過台糖原料車,也開過載客的客運車,而「十一號蒸汽機關車」更是陪伴他載運貨物十幾年的老夥伴。程孔昭表示:「十一號列車比我小一歲出生,但是跟我一起退休。我們在虎尾奔馳十年的感情是最讓我感動的。」他與十一號列車負責糖鐵虎尾至斗南段的貨運載送,十餘年來,程孔昭調節鍋爐壓力,控制煞車手把調節速度,密集的接觸讓他摸透了十一號列車的個性。現在,故事中的「十一號」被政府陳列在虎尾鎮的同心公園內供人觀賞,退休後的程孔昭三不五時便會往公園跑,但也發現十一號的些許零件被有心人士竊走,使他有些不捨。

  有時候,程孔昭會在公園內遇到遊客駐足拍照,他便會好心的為遊客解說虎尾糖鐵、「十一號」與他自己的歷史。碰到日本來的遊客,三種語言皆備的他也毫無溝通問題,總是逗得他們大笑。雲林縣政府去年開始整修虎尾驛,希望透過虎尾驛的重建,讓更多遊客駐足,並開始訓練講解義工。程孔昭相當有意願參與政府訓練義工的課程,卻因害羞而有所怯步,但熱情的他仍對遊客講述虎尾鎮與糖業大大小小的故事。看著工地圍籬拉起,程孔昭仍天天至工地關心進度,期待完工後的虎尾驛能夠回到自己記憶中的模樣。程孔昭退休後,沒有讓自己閒著,積極參與許多運動項目,還考取推球專業裁判證照,因此養成了運動習慣,他認為自己的健康最重要,寧願在公園裡做做運動,或與遊客講述故事,也不願將自己關在家裡。今年邁入八十三歲的程孔昭,保持健康的秘訣就是靠著運動,讓他能在虎尾走透透。他認為,運動這一件事是不可以偷懶的。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開始散步、伸展,便會持續運動至中午。對運動的恆心與毅力,就是他保持身心健康的最大原因。


熱情講解「十一號」車身構造時的程孔昭,感覺不到八十三歲的歲月痕跡。記者何承育/攝影


  程孔昭認為他的一生過得相當好運:有一份有興趣的工作,一個美滿的家庭。現在雖然上了年紀白了頭髮,但是他靠著對虎尾糖鐵的熱情,毫不猶豫的說自己一點也不輸給受訓練的年輕解說員。從程孔昭的談吐中感覺得到,其實他仍熱切想進入虎尾驛擔任解說員,在這個自己曾經活躍的車站裡,對遊客講述他與虎尾糖鐵的精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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