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平台-社區總體營造的深層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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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中國時報 陳君山(聯合大學資訊與社會研究所助理教授)

南庄鄉東河村是一個由賽夏族、泰雅族與客家三大族群混居的原住民部落社區。此一社區曾歷經九二一震災與多次受風災土石流的侵襲,惟天災的肆虐卻激起社區居民營造社區的決心與共識,自2002年起,部落社區居民就透過志工培訓、部落人才培訓,重新啟動社區發展協會的運作。

東河村的社區總體營造有著相當優秀的成果。不僅已將破舊棄用的派出所改建為產業文化館,成立休閒露營園區、數位機會中心以及部落餐廳,同時更積極進行原住民文化保存及發展原住民染織、工藝等,為部落社區居民創造許多就業機會。

然而,這樣一個獲得「最佳景觀風貌獎」肯定的部落社區,卻即將在台灣電力公司配合國防部需求,施設南庄田美至空軍新竹樂山基地全長約二十公里輸電幹線工程的動工下,破壞殆盡。此一工程,市區路段工程採皆採地下化,但由東河村起,卻打算沿線共架設三十九座高壓電塔,原本的好山好水、優美景觀,將由「高壓電塔林」所取代,故而引發在地居民強烈地抗議。

居民雖曾央請立委出面召開協調會,但協調會最後卻在台電及國防部人員強悍地以該工程屬「國家重要工程」及工程「涉及國家安全」的理由下,拒絕停工,不歡而散。

乍看之下,這似乎只是一則國內民眾司空見慣的居民抗議工程事件,惟看在四年來陪伴東河社區從事社區總體營造的筆者眼中,此一事件,卻十足地反映了國內多年來社區總體營造團體的困境,尤其是原住民部落社區總體營造團隊的悲哀。

不可否認地,過去政府積極推動社區總體營造,確實重新活化了許多社區及部落,讓許多在地居民關懷社區、凝聚共識,展現出台灣社會中無比的生命力。但遺憾的是,社區總體營造那股由下而上的努力,即使能夠凝聚社區居民的共識,卻難以改變許多公務員由上而下的顢頇思維。

就如同此次抗議事件中,所謂的「牽涉國家安全的國家重要工程」卻在整體規畫與決策過程中,完全未曾徵詢當地居民的意見或與當地社區發展協會溝通協調,更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對於原住民基本法相關法令的尊重。這樣的一種「霸權」的橫加,除了摧毀了東河社區居民過去從事社區總體營造的努力成果外,更凸顯了政府部門在決策過程中對原住民權益的漠視。

其實,社區總體營造絕不僅僅地局限於在地社區參與居民「人的重新再生」而已,應更進一步地包含了中央及地方公務員心態的改造。當政府公務員們缺乏「共同治理」的進步觀念,就不可能將那些投身於社區總體營造的人士視為「夥伴」而是當成「刁民」;當政府公務員們始終維持著「統治」心態,就遑論他們會尊重弱勢團體的權益,積極地進行溝通與協調。此一事件其真正的意義,實在於其揭露了現今台灣社區總體營造的深層困境與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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