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孤戀花」,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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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9月25日台灣萍蓬草桃園龍潭原棲地維護工作
文、圖/莊育偉(荒野保育部副主任)

在不同類別的棲地保育中,以荒野精神象徵的台灣萍蓬草所棲息的埤塘為核心,推動台灣萍蓬草及原生埤塘保育,強調池塘生態系的自然保育價值,漸次擴及到各種不同的野生動植物棲息地的保護工作。為搶救和保存台灣原生種溼地植物,更在2003年成立「溼地植物庇護中心」,工作之一為積極觀察桃園地區台灣萍蓬草在埤塘的生長狀況,2003年時調查發現有8口仍有台灣萍蓬草的存在,2004年銳減為4口。而隨著桃園台地上的池塘乾涸,台灣萍蓬草也將在野外消失。


9月初,一封來自桃園分會水生組發出「甲級動員令」的信中刊出令義工們定觀時大吃一驚的照片,台灣萍蓬草原始生活的環境裏,草長得非常茂盛,彷彿框住了池面,限制住萍蓬草的生長,於是訂了9月11日與9月25日進行維護整理工作,因接連不斷的颱風紛紛在週末拜訪台灣,9月25日,來自台北與桃園分會兩地的荒野溼地保育義工們終於正式成行。

帶著愉快的心情依約定時間驅車前往這次要整理的水塘,但要找到「目的地」並不容易,所謂的道路,就像小時記憶中的黃土路,順著伙伴電話中的描述走到了對話中所指的集合地方,還是不見大家的身影,不久後有人從竹林的一端走出來接應我們,還要再走上一段鄉間小路才能到達,這樣的路即使再讓我走一次,可能還是會迷路吧!

提起「台灣萍蓬草」,大數的人也稱她為「水蓮花」,膾炙人口的台語歌「孤戀花」給了台灣萍蓬草一個美麗又動人的詮釋。桃園分會義工以標準的客家話稱她為「水浮蓮」,「水蓮花」一詞則是客家人泛指睡蓮科的物種,諸如蓮花、睡蓮及台灣萍蓬草等,因此只有「水浮蓮」才是單指台灣萍蓬草的正式名字。桃園伙伴更有以下的補充說明:「在較早未開發之前、台灣萍蓬草的分佈主要於台灣西部的桃園、新竹、南投等地,恰好與客家人早期分佈的聚落重疊……」

經由他的敘述,可想而知早期農業社會裡,務農的客家人在生活環境上與台灣萍蓬草有著密切的關係,也可想見桃園地區傳統的埤塘之中,水面上也一定舖滿了大大小小萍蓬草的葉子,甚至隨著水牛在水中的翻滾而輕盈的搖曳。

涉水衣穿好後便下水開始今天的重點工作,水域中佈滿一整片的台灣萍蓬草,但驚艷之餘,也感覺到這個水塘存在一種不安的因素,眼看水域四周皆已被禾本科植物入侵,並有部分更往水塘中心延伸而去,水域中間還有一道空白的水域貫穿長滿萍蓬草的區域,這水域後來經德鴻與紹忠大哥推測,可能是前些日子有人來採集過,因此留下那一片狼籍之後的水域以及沒帶走仍漂浮於水面的萍蓬草根芽,拾起根芽一看,幾乎都快爛掉了,旁邊甚至還有遺留下的幾只麻布袋。

很難想像「拔草」竟是一件這麼累的事,除了必須穿著涉水衣在水塘裡工作,池水越淺的地方,草根越扎實,我們只能以人力與簡單的工具,一點一點的把雜草清除掉,就像在跟它們拔河一樣,每一把、每一吋都必須盡全身的力氣,而汗水像湧泉般慢慢湧出,浸溼所有衣物,義工們在太陽底下不到十幾分鐘,涉水衣的裡面跟外面一樣溼透了,大家乾脆圖個清涼,直接坐在水裡拔了起來!累了,沒關係,休息一下再上,居然連水蛇都出現幫我們打氣!

我們將雜草移除到陸地上,淨空桃園莕菜附近水域,能再補植回去的萍蓬草根系也種下去了,慢慢的,我們看到努力後的好成績──水域面積變大了,空間寬敞了,有人說:「感覺好像收復國土一樣!」伙伴們紛紛拿起了相機,開始四處獵取台灣萍蓬草及埤塘的風光,而我則靜靜的半跪在水塘裡,讓身體泡在涼爽的水裡面,想像自己是一頭水牛!

睡蓮科的台灣萍蓬草在世界上分佈的範圍是所有萍蓬草家族之中分佈最南的一種品種,是公認為最美麗的一種萍蓬草,更是屬於台灣人共有的寶貴自然資產。在過去大桃園地區,每一口埤塘支撐著許多家族的存在,不但提供了早期農業生活的所需,諸如耕作灌溉、蓄水、調節水利、養殖等功能,也間接提供了台灣萍蓬草安身立命的環境。經過時代的演變,埤塘當初的土堤很多都已經消失了,轉變成水泥化或景觀化的溝渠,加上埤塘的功能已不再具備經濟效益後,變成了有心地主轉建開發使用的對象,經調查,目前在台灣的分佈範圍僅限於桃園縣龍潭鄉內幾口私人的埤塘,這些尚未開發的埤塘則成為台灣萍蓬草最後的生存空間。

這些水塘從前有地主管理,休耕時也有水牛不斷在水域中活動與取食,形成一種動態的平衡,時至今日缺乏管理、荒廢的水塘則漸漸陸化,加上強勢物種不斷擴張,壓縮著台灣萍蓬草生存的空間。

收拾好裝備、洗淨涉水衣,在離開水塘的路上,突然覺得荒野的義工真的很可愛,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因為一次的活動或課程見了面,雖然不認識但也照樣可以聊很久,一起開懷大笑,我相信是只因為大家的信念相同,動機一樣,我們就像認識很久的朋友一樣,並期待下一次再相見的機會。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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