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跨出第一步---嘎色鬧冬令營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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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仲宇(荒野青年工作團訓練組組長)

濛濛細雨中,山區還飄著薄霧,朦朧的山,似乎懷藏著心事。抹去玻璃窗上的水氣,手掌立覺冰冷,令人難以想像車外的氣溫。坐著巴士搖啊搖,搖過了蜿蜒曲折的山路、搖過了明媚秀麗的石門水庫。這一路上,隨著高度一階一階往上升,溫度也一格一格往下掉。
終於,我們到了嘎色鬧部落。

沿著彎彎小路前行,錯落在街屋之間的櫻花朵朵綻放,粧點著翠綠的山色;果園中,桃花含苞,預告著更燦爛的春色。向右手邊望去,開闊的雲海中,只見幾座山頭像是小島一般,若隱若現。

突然!不知從哪裡跑出了幾個野孩子,嚇得司機大哥緊急煞車,我也整張臉貼在玻璃上。過了不久,目的地悄然出現在前方,雀躍不已的夥伴們收起了綠油精和嘔吐袋,抓掉嘴角上最後一塊蛋餅皮,蓄勢待發。

下車後,沒有了空調的掩護,低溫無情地折磨我們,讓人相當難受。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你們好,外面下著雨,快點進來吧!」這是復興鄉奎輝國小校長胡淑貞女士,她也是嘎色鬧分校的負責人。跟在校長身邊的是學校警衛阿博,一頭銀髮削成利落的五分頭,精悍的體格看似30出頭的壯年郎。他是嘎色鬧部落中受人敬重的長老,更是此次營隊的兩大門神之一。

除了胡校長和阿博外,從營隊籌備工作開始直到圓滿落幕,有一群夥伴一直全力支持著我們,給予課程、物資以及場地上的協助,他們是:桃園分會分會長葛孟麗大姐和其他解說員夥伴、嘎色鬧當地的泰雅朋友達告夫婦、達夠、林思賢村長,以及幾位廚房愛心媽媽和校方工作人員。

今年的嘎色鬧冬令營,是荒野青年工作團成立後第一項承攬的任務,更是荒野第一次在營隊中加入原住民文化的元素。即使條件艱困、天候惡劣,24位大專生仍咬著牙、並著肩,為了孩子燦爛的笑容,將所擔負的職責作到盡善盡美,讓嘎色鬧冬令營成為孩子永難忘的快樂回憶。

時間倒回至營隊工作日。天色已暗,胡校長和阿博皆先後離開了,四周的霧,卻一直沒有散去,令人擔心明天的天氣。「都沒問題了嗎?」營長汪俊良走到我身邊。倚在欄杆上,眺望著遠方淹沒霧中的山頭,我回答:「應該都可以了吧,只是天氣可能不會好轉。」「明天就是第一梯了」,經過一整天的勞累,俊良難掩倦容,但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我卻能看到從他眼中看到那份信心。

廚房裡,生活器材長林郁文正帶領組員作最後檢查,副營長呂昇祐(柚子)和其他夥伴也正把行政資料歸檔。營本部燈火通明,荒野保護協會的旗幟在櫻花樹梢隨風飛揚。嘎色鬧,我們準備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空中仍飄著細雨,陸續有幾位當地小朋友由家人接送而來,這些孩子的家庭不需付費,荒野預留了一些名額免費提供當地的孩子,另外,也提供一些名額給台北市社會局,讓低收入家庭的孩子也有機會來能一起來投入大自然的懷抱。

從平地上來的遊覽車終於到了,每個走下車的孩子都穿著相當厚重的衣服,簡直像是企鵝一樣不會走路了。下了車,孩子們開始四處張望這陌生的環境,縱使仍有些忐忑不安,在充滿耐心、愛心的大哥哥、大姊姊陪伴下,小朋友放心地讓哥哥姊姊們帶領,走入大自然美麗的殿堂。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中,我們帶孩子到嘎色鬧附近的步道作自然觀察、帶領他們認識泰雅文化,更教他們學會獨立生活。讓孩子在與大自然互動時,除了學習自然科學知識之外,又能感受謙卑對待萬物的重要性,是荒野兒童自然教育一貫的宗旨。中海拔的山上,生態環境與平地稍有不同,帶給孩子以及哥哥姊姊們許多驚奇。貌似向日葵但植株龐大、超過兩公尺高的是大王葵;莖呈三角形、非常見的圓桿狀的是紅尾苔;地上俯拾即是柳杉的種子、香氣特殊的是食茱萸。

豐富的兩棲類生態使得夜間自然觀察活動充滿歡樂。校園的水溝中,一個小時內小朋友找到了31隻青蛙;第二梯的小朋友更幸運,在步道的水塘裡,看見了蛙類的卵泡,許多哥哥姊姊也是第一次看到呢!我們不敢保證孩子在回家後還牢記著多少知識,但在這幾個小時的尋寶過程裡,我敢說,孩子從此就愛上了這樣的探險。

在營隊第二天,孩子們化身成泰雅小勇士以及泰雅小美女,學習使用刀具、製造火種、搭設爐灶等野外求生技能,並從高處垂降,體驗登山攀岩的刺激。中午由孩子們自己做飯,哥哥姊姊們則不主動給予協助。「地瓜好不好吃?」孩子們手拿著自己烤出來的地瓜,滿足之情溢於言表。看著他們從合力搭灶、生火,到彼此分享烤好的食物,這份同心協力、分工合作,又彼此分享成果之情誼,就連哥哥姊姊們也學到了寶貴的一課。

下午小朋友學習製作簡易竹編童玩,晚上則是富有泰雅風味的營火晚會。在簡短的祈禱儀式中,大家淺嚐小米酒互相祝福;在熱情的歌舞、戲劇中,孩子們了解泰雅族紋面的習俗、體會泰雅文化的生命力。最後也以顏料塗臉,象徵紋面,也象徵他們在營隊中有所成長。

最後一天的活動都是讓孩子們回憶前兩天的活動,複習所學到的技能與知識。早上是討論自然觀察時應該注意的事項,並實地進行自然觀察;下午的結業式設計為尋寶活動,讓孩子在謎題中回憶三天的點點滴滴。

我特意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第2梯第3天下午3點20分,小朋友正坐上遊覽車準備回家。我走上車,對著剛坐定的孩子們問:「你們暑假還要不要來和哥哥姊姊們一起玩?」大多數孩子熱情地回答:「好!」縱使營隊籌備過程中,環境艱辛、資源短少,但在最後,我們看見了孩子們燦爛的笑容,一切就值得了。

最後一天中午,我偷閒和達夠一起烤火(在泰雅文化中,族人們看到火堆便會一起圍在火邊取暖、寒暄)。在那短暫的數十分鐘,達夠向我分享食物,並坦露心事。9天來,我們都能感受到達夠以及其他泰雅朋友的關懷與真誠;更在斷續的談話中明白了泰雅朋友們對我們的期待:讓嘎色鬧分校再度生氣蓬勃、讓更多人知道嘎色鬧的美好、讓嘎色鬧部落的泰雅精神再度光大!

希望荒青團沒有辜負嘎色鬧對我們的期待。

英王亨利五世在一場艱苦的戰役中曾對他的部下說:「……我們少數人,是相當幸運的一群人,因為我們命運緊緊相繫,今天,只要是跟我一起浴血並肩作戰者,他就是我的兄弟……」

荒青團所有冬令營工作夥伴,以及嘎色鬧的朋友們,就是一群命運相繫的兄弟姊妹。我們攜手努力,終於讓冬令營在孩子的歡笑聲中圓滿落幕。

如果你也關心孩子們的未來,你可以:

1. 帶家中的孩子一同參加荒野保護協會在假日舉辦的戶外自然體驗活動。
2. 和孩子一起參加炫蜂團(還沒有孩子的朋友也可以參加炫蜂團引導員的訓練!)。
3. 放長假的時候,讓孩子參加荒野保護協會舉辦的夏令營和冬令營。
4. 大專生以及青年朋友請加入荒野青年工作團,一起充實自我,成為大自然的使者,引導孩子走入美麗的荒野(第二期夏令營輔導員訓練已經開跑,來不及參加的人明年寒假仍有機會,請密切注意荒野網站或電子報!)。

(本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4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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