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觀念分享---SPA水池中的深層生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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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延慧、張哲嘉

陽光溫煦的四月天下午,百合花、長春藤、菩提樹、大冠鳩四個人相約一起去劍潭SPA,他們是在荒野當義工時認識的,後來成為很好的朋友。他們都學有所長,各自在專長的領域裡努力工作,平日也都勤奮吸收知識,諸如荒野的活動、講座和各樣的研討會、座談會,常會見到他們的身影。此刻,在SPA水池的激盪下,他們談興大發,把平日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都暢所欲言地抒發出來。

菩提樹游了一趟仰式,突然想起一個新鮮事,對大家說道:「我最近參加了一個研討會,提到西方一門新興學問:深層生態學,英文是Deep Ecology,你們有沒有聽過啊?」

長春藤感到很好奇地說:「深層生態學?我聽過各種生態保育的學問,從來沒聽過深層生態學,那也是有關自然生態環境保育的理論嗎?」

菩提樹擺出一副思考的姿勢說:「不太一樣!應該可以說:深層生態學是從形上學的角度,為生態保育建立哲學的理論基礎。有一些西方知識份子,尋找造成各種生態環境危機的根本原因,最後歸結於西方文明源自於基督教教義的問題,因為基督教教義的基本觀念是以人為中心(anthropocentric)的世界觀和自然觀。」

百合花以水柱按摩僵硬的頸部後,聽到這番說法,很不以為然:「Wait,wait!這樣的說法太武斷了吧!我在教會上過查經班,聖經上有許多經文提到對於自然界的讚賞和比喻,充滿了人與自然的和諧氣氛與關係。比如,舊約以賽亞書: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又如,新約福音書:天上的飛鳥、地上的野花,天父都看顧。怎能將生態的破壞歸咎於這樣柔和的心腸呢?」此時,水池中濺起一陣人造浪花,助長了雙方間辯論的緊張態勢。

菩提樹急忙閃過一道浪花:「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一位歷史學家懷特(Lynn White)引用了創世紀中的觀念而說的,上帝在創造天地之後,賦予人管理大自然的權力,以至於人有權力對大自然進行宰制。你讀過聖經,請教你創世紀裡是否真有這樣的記載?」

百合花想了一想說:「的確,創世紀第一章提到上帝創造人之後,使人治理這地,以及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等各樣的活物。但是治理和管理,並不能解讀為宰制,就好像企管管理、旅館管理一樣,只是使這些事務井然有序而已。」

菩提樹仔細聽完他的論辯後即說:「聽你這樣說也頗有道理,不過,你不能否認這也是一種以人為中心的看法吧?」菩提樹一向擅於在邏輯思維上論證。

但是,百合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作為一個人,以人的本位為出發,思考周圍一切的事情,有什麼不對呢?儒家不也說由近及遠、由親及疏的次第嗎?」此時,百合花的臉早已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泡熱水使然,還是因為辯論過於激烈?

當學歷史的大冠鳩從滑水道飛馳而下時,看到了二人的爭論,趕緊打圓場:「別激動,別激動!我們到中藥池那裡泡一下吧,瞧!裡面有珍貴的藥草:芍藥、川芎…、特有的芬芳、和不斷冒起的氣泡,可以鎮攝心情喔!」大夥兒聽了也就游了過去。

當大家比較心平氣和之後,大冠鳩這才緩緩地說:「讓我來說句公道話吧!這位歷史學家Lynn White的見解是站在保育的觀點所提出的個人見解,尚未達到共識與定論,他的論點也受到了其他學者的批評。據我了解,基督教也有完全素食的派別,兼顧了健康和護生,只要大多數的基督徒能夠開放心胸對於其他宗教和不同團體的觀點多些了解,那就相當不錯了。」

長春藤坐在他帶來的泳圈上,想了一想,則說:「有時候我覺得有些保育的理論和行動,如果操之過急,就會顯得偏激了一些,許多改變不是一蹴可躋的;我總是比較樂觀,在環保的實行上,只要有一點改善我就覺得又進步了一些,你看現在大家在資源回收上不是相當有成果嗎?」

長春藤此話剛說完,就有好幾道水柱像瀑布一樣從上灌下,相當壯觀,大家看了都興奮起來,把剛才的爭論暫時拋諸腦後,並向水瀑迎了過去,享受了一頓猶如從天上而來的澆灌和洗禮。

在SPA結束後,百合花決定要把這個議題請教教他基礎神學的牧師之後,再來跟菩提樹他們說明立場;菩提樹也決定迎接他的挑戰,再去把深層生態學的真實意含與應用弄個明白,甚至他想去找出那些西方提倡者的原文著作來閱讀;至於大冠鳩比較想得開,他認為中國儒家的思想中,早已包含了豐富的生態保育觀念,而且他個人一直都是以此法則生活,不會因為外在而變化,不過他對於百合花與菩提樹二人的辯論還是很感興趣;而長春藤就更樂觀務實多了,他總是隨手實踐環保,並且樂於稱讚他人在環保上的實踐,當然下一次的聚會他也一定奉陪。

參考資料

中文聖經和合本
釋恆清,草木有性與深層生態學,1996年
宗教與生態環境研討會論文手冊,2003年

(文刊載於荒野快報1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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