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市,人與動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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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市送養活動中,小貓玩累了,靜靜望著過往民眾,等待一個屬於牠的家。

作者:蔡育琳(文字、拍攝)

常到台北建國花市的人應該都知道,這裡不只有花草、農產品、園藝用品,還有流浪貓狗的愛心送養活動,已是一個特定而且吸引人的畫面。建國花市自從1982年於建國高架橋下開辦,平常日做為停車場,周末假日才出現市集和人潮。在20多年前就有人帶貓狗來送養,當時會用電腦上網的人不多,更別提用智慧型手機傳訊息了,流浪貓狗還比現在多N倍,愛心人士不可能無限收容,該如何為這些動物找到出路?

問題是人為製造的,辦法也是人們想出來的,不知是誰第一個發現人潮就是機會,率先帶著貓狗到花市外圍送養,從此呼朋引伴都來找家。然而事情並非一帆風順,曾有愛媽因為違法被警察驅趕,也有非法繁殖業者來混水摸魚,歷經種種人事變化,目前有幾個動保團體固定在此舉辦送養。隨著網路發達和動保觀念的建立,貓狗送養的管道和場地越來越多,建國花市或許不再舉足輕重,仍是一個有故事、有人情味、你我都熟悉的老地方。


每逢周末假日,建國花市總會湧現人潮。

過往點滴

住在新北三重的愛媽劉小姐說,她大約是1996年來到建國花市,但更早之前就有愛媽在這裡送養了。「那時我撿到一隻狗,不知道怎麼辦。」別的愛媽建議她可到花市送看看,就這樣開啟了她多年的送養之路,「以前不知道有管道可送狗,只能在外面餵養,但是有管道之後,就會撿狗貓來送。」

劉小姐記得曾有2、3年的時間,因為沒有事先申請,在花市送養貓狗是違法的,附近攤販也不喜歡愛媽來佔位子,還有民眾會報警檢舉。「警察來趕,就退後一點,東西收起來。」大家離開一段時間又會回來,而在她的經驗中,警察不曾真正開過罰單,都是口頭勸導,最多開勸導單。愛媽和志工們在花市結識後,往往會互通消息、互相幫助,例如具有法律效力的送養切結書,就是一位熱心志工帶來的文件,劉小姐因此控告了棄養動物的領養人,罰款不多卻有警示效果與動保意義。

因為花市的高人氣,除了愛心人士來送養,還有做私人繁殖的狗販混入其中,在2008年9月15日,蘋果日報就有一篇相關新聞,標題為:「踢爆 花市狗販 騙領養詐財」,內容寫著:「《蘋果》日前直擊販售名犬業者,在花市內帶著幼犬以愛心領養之名,要領養民眾掏出上千至上萬元不等金額作為『捐款』,佯稱是支付疫苗和飼料費,實際卻是『假領養之名、行販狗之實』。專家痛批這些狗商根本是『踐踏民眾愛心!實在惡劣!』......」

劉小姐對此也有深刻記憶,因為賣狗的人曾經找上她,「我撿到一隻博美要送,賣狗的人想來跟我領養,我說狗結紮了,對方就說不要了。」送養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奇人怪事,曾有未成年的青少年想要領養,理應請自己的家長出面,卻找朋友的家長來演戲,後來被她識破。此外她也聽說,有人假裝領養幼犬,其實是要餵給大蟒蛇吃,這到底是真實事件或都市傳奇就不得而知了。花市也不一定能幫貓狗找到家,劉小姐曾把一些狗送往美國和德國,「因為送不出去,例如穿白襪子的狗,雖然運費比較貴,但有人願意領養。」她認為純種貓狗還是比較受歡迎,這些觀念都有待改變。


攤位上掛著「愛心認養」的牌子,右邊是魏媽,她正在修剪一件被子,給貓狗當鋪墊。

歲月累積

不管是愛心送養或是假送養真賣狗,只要沒有申請場地就是違法,當然不是長久之道,後來有動保團體出面申請場地,跟一些愛媽或中途志工合作,從此成為建國花市的獨特一景。今年80歲的魏媽是一位非常資深的愛媽,據她說明,自從20年前花市申請舉辦送養活動,她就跟幾個協會合作到現在。經常有領養人帶狗回來看她,貓咪不方便帶,就拿照片給她看。魏媽不只有熟客還有回頭客,有一位先生10年前跟她領養一隻狗,最近狗兒老病過世,他又來找魏媽領養。

魏媽總是說:「早就想退休,不想做了。」但下次又看她帶著貓狗出現,她說是因為別人拜託,才讓她一直做不完。魏媽在花市的人緣很好,過去有攤商抱怨貓狗的氣味、排泄物,所以她特別注重衛生清潔,也到處與人結善緣。現在她買東西有打折,大家都認識她,也有人拿物資來捐贈,例如貓狗衣服和用品,還有人帶美食來請客,例如一袋烤地瓜,溫暖甘甜。

「以台北市來講,花市是最早成立定點送養的地方,有很多人會固定來花市,這是市民假日休閒的地方。」周瑾珊在建國花市有10年的送養經驗,目前擔任關懷生命協會送養志工隊長,她認為:「養花植草是個興趣,養狗可能一開始也是個興趣,可是人跟動物很容易發生感情。來花市的人對自己的花草很重視,願意花錢、花時間在這上面,可以說這些人是很適合領養的對象,有時間也有經濟能力。 」

「花市都是小狗小貓,特別可愛,容易引人注意,捐款也多。」志工徐銘澤說,因為花市的攤位空間不大,只能把幼小的貓狗放在籠中,而大家能近距離看到動物,效果就特別顯著。不過他也感慨:「以前那是全盛時期,每天可以送7、8隻狗,現在一天有破蛋就不錯。」儘管如此,他覺得還是不能強求,應該慎重考慮再領養。

對於愛媽來說,隨著年紀增長、精力漸衰,一整天都待在花市實在很疲倦,既要照顧貓狗,又要招呼民眾,還要收拾善後,但不一定會送養成功。而新生代的志工有更多管道,有些愛媽也學會上網貼文,那麼實際的送養活動還有意義嗎?建國花市有什麼難以取代的優勢?


每當有送養活動,貓狗們總是特別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

人與動物

目前在建國花市D3區的收費亭前方,有5個團體輪流舉辦送養活動,包括「流浪動物之家基金會」、「動物福利環保協進會」、「世界聯合保護動物協會」、「台灣動物之心愛護動物協會」、「關懷生命協會」,主管機關則為台北市動保處。另外在建國南路和仁愛路口的建國假日藝文特區,橋下有一塊草地是「新北市流浪貓狗再生保護協會」的送養場地。民眾每次看到的動保團體可能不一樣,不過他們都有共同目標,就是希望大家以領養取代購買,提升飼主的責任感,終養不棄養。

民眾逛花市的時候,看到美麗的花草植物,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看到可愛的貓狗也會感到驚喜,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先是一愣繼而軟化露出微笑,這就是人與動物的初步接觸。當外國朋友看到小狗小貓,可能會有同行的台灣友人替他們說明,如果外國朋友詢問志工,懂英文的志工也會做一番介紹。反應最直接的則是小朋友們,肯定會停下來觀看,還會頻頻好奇發問,因為小朋友的身高與視線,不用彎腰就能與貓狗對望,似乎有他們獨特的交流方式。

有些無法領養貓狗的民眾,除了停下來多看一會兒,也常會慷慨解囊、熱心捐款,金額從銅板到千元大鈔都有,不用志工拜託,而是自發付出。周瑾珊說:「畢竟見面三分情,看到狗貓睡得、吃得很可愛,有聚集人氣的效果。不知道的人可以來詢問、了解,有些養過的人會來聊天。」有人曾與貓狗生離死別,因為太痛苦不願再養,就以捐款表示心意。還有人帶狗貓用品來捐贈,因為狗貓已長大,甚至已過世,就把這份愛心傳出去,讓其他毛小孩受惠。

除了正面溫馨的回饋,也有一些比較難以招架的情況,民眾可能因為好奇或關心而詢問:「你們的狗怎麼一直睡、都不動?」「為什麼要給狗穿衣服?這樣不熱嗎?」有人只想領養純種貓狗,有人想養貓抓老鼠、養狗看果園;有人家裡養的狗不要了,想問可以送給誰?還有人收容太多狗,想問有誰能幫忙?

雖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交流,畢竟有些不適合的對象還是得拒絕,但這也是動保宣導的一個機會,讓民眾建立基本的正確觀念,可能日後會有領養的想法,也願意學習如何照顧動物。因此,志工的知識和態度都相當重要,才能以耐心和正確觀念回應,相關的人才培育也是關鍵實力,各動保團體都該重視這一點。


一對小姐弟在花市抱著小狗,他們的父母曾養過狗,希望孩子也跟狗兒一起成長。

流浪出路

多年來,流浪貓狗在台灣一直是個難解的問題,不論是公立收容所、動保協會、中途志工等,都在想辦法尋找出路。舉凡社會運動都需長久耕耘,動保運動也是如此,流浪貓狗是其中一部分,透過最接近人類生活的同伴動物,在領養和照顧過程中,讓民眾培養善待動物、尊重生命的觀念。

「早期公立收容所很黑暗,民眾不知要去哪裡領養,花市的貓狗被領養即可逃過死劫。但是從狂犬病那一年開始,送養受到影響,因為大家會擔心。」周瑾珊認為近年來各種協會的成立,還有網路影響許多人投入動保,以領養代替購買已成為主流觀念。此外政府修法通過零撲殺,收容所有更多開放性的做法,志工也更方便幫忙送養,她說:「花市不再是壟斷市場的地方,認養狗的人有比較飽和,也是因為送養管道多,相輔相成,花市就像老字號的店面,生意有受到影響。」

「在現場的好處,不管你是否喜歡動物,你一定會看到,網路就不一定,是本身有喜歡動物才會去看。在花市有實際的動物在,吸引那些原本可能沒興趣的人,在網路上不會關心這塊資訊的人。」周瑾珊說明了實體送養的獨特性,然而花市的人潮確實逐漸變少,因為假日有太多活動,還有其他花市形成競爭。此外,年輕族群的休閒娛樂非常多元,養花植草這個選項是否能延續?「年輕人如果不再種花,也是花市的危機,也是時代變化。」

在未來,建國花市該如何轉型?周瑾珊認為就像老店新開:「需要線上和線下的結合,例如網路商城和實體店面,在網路宣傳上打出口碑,網路世界開啟了,也成為送養管道,再導入建國花市。」她希望這是一個平台的概念,讓甲乙雙方能聚集在此,為流浪貓狗找到幸福的家,並在過程中散播動保種子。

下次經過建國花市,除了選購花花草草,不妨也到送養毛小孩的攤位看看,可能就會遇到你的「真命天毛」,開啟一個人與動物的美好故事。


就像建國花市販售的植物種子,動保的種子也在此散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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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懷生命協會志工隊:LALA隊(Love Animals T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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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下半年度-台北建國花市「給牠一個家」送養會
 
7月13、14日
8月24、25日
9月28、29日
11月2、3日
12月14、15日
(以上皆為周六、周日,時間是上午10:00-下午4:30)
 
地點:
台北市大安區建國南路一段、仁愛路口,建國高架橋下的建國花市。
請注意,我們不是在大門口,要走進去一段路,在D3停車場收費亭,面向迴轉道處,只要看到關懷生命協會的旗子,那就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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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養人須年滿20歲,並填寫領養切結書與聯絡資訊。
♡領養人必須為狗貓絕育、植入晶片、定期施打疫苗。
♡小狗小貓都會長大,可能有15-20年壽命,請務必做好準備、妥善照顧,領養不棄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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