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求自然 找回記憶中一口咬下的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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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駱姿宇、鄒翔/新竹縣報導】抵達橫山火車站,穿過蜿蜒山路,鳳凰谷農場就坐落在山腳邊,聞著空氣的自然清爽和山下的光景很是不同,眺望遠山正好一抹光從雲霧繚繞中暈開,後頭還有山泉水流過的潺潺水聲,小桌上的陶盤擺放著水煮蛋,農場主人陳怡雯熱情迎接,邀請我們坐下品嚐渾圓飽滿的雞蛋,每顆雞蛋都是她細心照料雞隻產下的結晶,堅持不添加人工飼料,為的是讓人們放心吃蛋。

恬靜的新竹橫山邊,是雞媽媽們快樂生長的天地。 攝影/鄒翔

為吃一顆安心蛋 和「雞婆」當朋友

記憶中家裡農場養雞的景象、自然放牧蛋的滋味始終烙印在陳怡雯的腦海,她過去從事行政人資工作,在職場結識任職生產部門的賴俊成,兩人婚後一起去大陸打拼事業,工作上她總是充滿幹勁,但付出與收穫老是不成比例,在異地工作受到挫折時特別想家,她便開始思考:「三、四個月才回家一次,會覺得那我賺這些錢要幹嘛?我到底在這邊幹嘛?」

剛好看到新聞爆出許多食安問題,讓她想起小時候家裡很好吃的雞蛋,憑著一股衝動訂了一百隻蛋雞,「當初就是想吃一顆蛋, 所以就像人家為了喝好的牛奶去養一頭牛,就是很傻啦!」陳怡雯以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精神,得到丈夫的首肯答應,回到台灣開啟了她的養雞事業。

萬事起頭難,陳怡雯一開始就遇到大問題,「一次連下了好多天的大雨,雞舍淹水了!」她好氣又好笑地說起那場大雨的緊急狀況,當時她把過去父親蓋的舊雞舍整理完畢,搭建好圍籬、圍網,為了讓雞隻生活得更舒適還鋪設了稻穀製成的地墊,沒想到因為連日的雨水,讓所有事前準備工作泡湯,被迫全部重頭來過,緊急把雞全數送往另一個在住家後方更往山上走才能抵達的舊雞舍。

「我的個性啦!一天大概一、兩小時,我就會去看牠們一次,」因為陳怡雯對雞隻滿滿的使命感,讓雞媽媽們免於受到大雨的摧殘;也因為初次嘗試養雞,她還有本養雞日誌,記錄當天氣溫、天氣狀況、雞隻三餐吃什麼、糞便的形狀等等,雖然她說是衝動養雞,但認真照顧雞隻的態度,旁人都可見得她致力於養雞事業的決心。

陳怡雯問候她的一群雞朋友們吃飽沒,聊得正開心。 攝影/鄒翔

讓奔跑的雞吃野菜 生病的雞靠食療

養雞事業慢慢步入軌道,陳怡雯又進了三百隻雞,她讓雞隻在日光浴的洗禮下自由奔跑,藉由陽光照射達到殺菌功效,放牧的雞隻也因為有足夠的活動空間伸展,身心狀況相對圈養雞隻也更優良,陳怡雯笑說自己的堅持真的有點太多:「我們不添加人工飼料,用天然、非基改的穀物,搭配野菜、野草去補充牠們的營養,」陳怡雯在農場周圍種植很多天然的瓜果、蔬菜,夏季天氣炎熱就吃絲瓜,冬天需要溫補就在雞隻的三餐加入土肉桂煮熟,看著雞婆們從遠處奔跑而來,陳怡雯趕緊剖開手中的柚子一邊笑說:「先考慮雞要吃什麼?然後我們才種什麼。」

天然的原型食物是雞隻所有的營養來源,飼養過程完全不使用任何藥物,陳怡雯卻也因此遇到瓶頸:「如果他們生病了,基本上我很難救活它們。」她會以食療的方式,使用一些青草類食物幫生病的雞清熱解毒,因為和雞隻相處就像家人般,剛開始她很堅持要救活生病的雞,但她發現:「執著只是延長牠痛苦的時間,所以後來我知道了,該放棄就要放棄,」陳怡雯語帶哽咽地說。

不過也是有奇蹟發生的時候,陳怡雯飼養的一隻雞因為體型比同伴嬌小,因此取名「小不點」,養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雞中風,毛色變得黯淡,且氣色也非常虛弱,當時她和家人都覺得小不點凶多吉少了,因此讓小不點獨立於雞群,隔離在室內房間靜養,「後來他的毛開始換了,然後氣色變得很紅潤了,我想說不會吧?你怎麼變那麼漂亮了?然後有一天他真的就生蛋了!」陳怡雯非常驚喜地說,現在小不點變得強壯,像隻短腿雞一樣回到農場團體生活,跟陳怡雯感情很好:「你晚上關門的時候啊!他也會到門口咕咕叫,跟我特別親。」

陳怡雯跟雞媽媽們感情緊密,踏進農場就有一群雞奔來討抱抱。 攝影/鄒翔

家人朋友的支持 是最強效的肌力補給

養雞初期陳怡雯承受許多正反兩極的聲音,很多親戚,甚至客人都覺得一個女生怎麼可能單憑自己的力量養四百隻雞?陳怡雯每天早上大約六點起床照料雞隻,最怕下雨還得飛快跑到雞舍趕雞回家,擔心雞隻們淋濕感冒,一路工作到太陽下山,回到家再把當日雞隻產下最新鮮的蛋,用乾擦的方式清潔乾淨,一天的工作才算是大功告成,「其實剛開始真的是有點負荷不了,每天肌肉都是喊痛的」陳怡雯拍拍自己的肩膀說,但身體是可以慢慢適應工作量的,「前半年我會想要跟男生一樣拚,但是我發現不行,因為這個路是要走很遠的,」陳怡雯開始調整自己的步調,她將繁忙的農務分段、拉長時間完成,證明拚命三「妹」真的可以獨立養雞。

雖然有許多懷疑的聲音,但真正了解陳怡雯的家人朋友都很信任她,父母也放心把經營農場的重擔傳承給她,「只是他們會覺得說很辛苦,因為現在沒有什麼叫做下班的啦!」陳怡雯笑說但是為了雞,自己非常心甘情願,也很感謝先生一路上的支持與陪伴,先生都會利用假日幫忙送貨,並且負責銷售端的工作,時常得面對第一線客人的批評,先生賴俊成無奈地說:「客人會覺得哇!你們蛋好貴喔!」,但是收到更多的是好評,「還有客人大讚吃過我們家的蛋就上癮了,沒辦法吃別人家的蛋!」夫妻兩人臉上滿是被肯定的喜悅。

問起兩人會不會為了蛋爭執,夫妻馬上異口同聲說:「當然有喔!」先生賴俊成又說:「但是我覺得那個爭執是好的,因為目標是一樣的,那結果無論怎麼樣,就都是好的。」養雞事業裡的陳怡雯獨當一面,但也因為有先生做最強力的後盾,讓她在堅持養雞原則的道路上有志同道合的伴。

陳怡雯與賴俊成夫妻兩人有些害羞靦腆,卻緊緊依偎著彼此。 攝影/駱姿宇

不忘初衷 更想宣揚簡單的美好

雞蛋不只天然,送到客人手裡更要講求新鮮,陳怡雯白天每隔一小時就去農場撿蛋,把剛生產的蛋放入鋪好稻穀的生蛋箱,保持雞蛋乾燥,為避免水洗破壞雞蛋表層保護膜,雞蛋包裝前要再以乾布擦拭,始終不變的是她只販售生產五天內的蛋:「蛋盒上面都會有生產日期,我會很堅持一定要寫上去,我本來就覺得這是該對消費者負責的,」超過五天的蛋不賣,不過還是可食用的好蛋,「我就拿來做公益,給附近的育幼院、療養院,」陳怡雯覺得也許自己沒辦法捐贈金錢,但是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給予物資,讓更多需要被幫助的人們感受溫暖。

「這一路走來要真的感謝很多人,」陳怡雯最初只是想讓大家吃到最自然的蛋,讓消費者能嚐到自己兒時記憶中美好的原味,養雞到現在兩年時間,從過去倚賴父母養雞時建立的固定客源,到現在透過推廣「免費農場導覽行程」拓展客群,「我們很努力去做的這個東西,希望越來越多人認識它,」賴俊成希望有更多人能認同他們養雞的理念,透過半日農場導覽讓消費者接近生產端,藉由親自到山林中與蛋雞近距離餵食、接觸,理解自然放牧飼養的方式,更提升自身對雞蛋的知識,在品嚐自然原味水煮蛋的過程,體認農夫與雞媽媽們的付出,更懂得珍惜美好的滋味。

鳳凰谷農場出產的自然蛋,從生產到包裝都由陳怡雯包辦。 攝影/鄒翔

採訪側記

當天非常幸運地在採訪完才飄起細雨,一下雨Eva就飛快地跑去安頓雞媽媽們,看得出她對雞隻照料的用心與熱情,採訪過程中感受到Eva是非常堅毅、有韌性且非常認真生活的女生,和先生的互動更讓人覺得兩人的互相扶持非常溫馨,也很令人羨慕,對雞蛋養殖的堅持精神更是讓人敬佩,希望能有更多人認識在地農友對土地、人群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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