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基層人物誌9】冬山群英村長林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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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6歲就進入鴨界。」林阿東說。43年次的他,是宜蘭養鴨產業興衰史的見證者,在閱讀«林阿東的鴨界人生»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宜蘭跟養鴨這件事的關係吧。

 

鴨喜水造就宜蘭養鴨優勢

        往昔的蘭陽平原水路蜿蜒、濕地多,許多地區遇雨便淹,不利耕作,鴨子的特質是喜歡水且耐寒怕熱,只需要簡單的圈養,不用擔心受凍,於是河川溪底近水低窪處,都是養鴨的好地方,加上鴨子是雜食性很好餵養,農家為節省飼料,發展出所謂的「逃冬」,將鴨子趕到剛收割的稻田中放養,吃自然環境的食物,排泄物還可當肥料。因為環境適宜,飼養設施和飼料成本都低,養鴨遂成為宜蘭重要的產業。

 

百年養鴨產業因河川禁養而沒落

       宜蘭鴨業有百年以上的歷史,極盛時期,產量佔全國五分之三,農委會的研究機構「養鴨中心」(註1),也因此設在宜蘭五結鄉加禮宛。不過,民國82年宜蘭縣政府基於環保考量,規定河川禁止養鴨,鴨農紛紛棄養,產量頓時遽減,鴨業迅速沒落,民國87年畜牧法公布施行,本地最大的鴨屠宰場因法令規範,遷移到花蓮玉里,宜蘭的養鴨產業至此幾近消失。

 

6歲開始跟著父親做鴨業運輸

       林阿東的父親年輕時就開始從事鴨業運輸,往返鴨場、鴨店及火車站間,載運鴨蛋和鴨仔囝(ah-á-kiánn),6歲的他開始跟著雙親一起工作時,還是騎人力三輪車的年代,車子是父親自己設計改裝,鴨蛋一簍裝200顆,一次載10簍,鴨仔囝的話一簍裝500隻,疊四層共2000隻,遇到上坡路段他要下來幫忙推車,載到火車站托運時要負責當保全。

 

       孵蛋的過程約需30天,托運的蛋是孵了28~29天,裡面的小鴨開始啄殼,看得到裂痕的,他們稱之為「蛀頭」(蛀,tsiù指東西被咬壞或被腐蝕),這樣運到目的地時剛好破殼而出。如果用外力剝開「蛀頭」的蛋殼,裡面的小鴨子會流血而死,所以當大人進車站辦理托運手續時,林阿東得守著那些蛋,避免好奇的路人傷害小鴨。

 

早期是炒粟孵蛋,沒成形的供食用

       林阿東說早期孵蛋的方法很辛苦,要把粟(tshik,稻子的穀粒)炒熱,把蛋鋪在上面,溫度大約可維持12小時,降溫後得再把粟炒熱,粗糠(tshoo-khng,稻穀外殼)無法蓄熱,必須要用稻穀才可以。蛋孵一周左右,用燈去照檢查有無成形,有形的就繼續孵,沒有的就淘汰當食用蛋。

 

        他們的三輪車,大約在民國61年時改為電動引擎,那時滿18歲的他也考取駕照,21歲那年接手父親的事業並買車,開始增加載運「鴨桃仔」(註2)和大鴨,20天大的「鴨桃仔」載去養鴨場,成熟後再載去屠宰場,溪南地區(註3)的鴨場約有五、六十間,都是他在載,溪北礁溪雖有載過但次數很少,沿襲自父親建立下來的工作模式,四天是一個輪迴,意即在四天內,所有的鴨店他都要去過一次。

 

火車托運供應外縣市,全年無休

       早上五、六點去鴨母寮收蛋,載到鴨店,這就要忙到十點多,接著載蛀頭的鴨蛋去托運十二點多的火車,主要是送往中壢、桃園、新竹、台北、三重埔等地,中午略為休息,下午三、四點開始載鴨仔囝,送牠們搭晚上八點多的火車,主要是到岡山、台南、高雄、鳳山等地,回家通常已九點多,洗完澡就上床睡覺,準備明天早起。這工作全年無休,不要說過年,連圍爐吃年夜飯也不能休息,他結婚第二天一樣一早就出門工作,甚麼蜜月旅行根本想都不用想。

林阿東全年無休的運輸工作,多虧夫人陳玉霞內外兼顧,當他的得力助手,伉儷情深始終如一

 

「鴨仔蛋」曾外銷東南亞

       林阿東說起鴨子如數家珍,市面上在賣的肉鴨,都是台語俗稱的「土番」,生蛋鴨的演變則有六種,最早是整隻棕色的「本種仔」,接著是「改良仔」,再來是體型比「本種仔」大的「中白仔」,繼之的「大改」體型更大隻,後來還有「英國仔」、「Hagolo」,應該是進口品種。東南亞國家盛行吃「鴨仔蛋」,即大約孵廿幾天,已經成形的鴨蛋,他記得民國六十幾年那段期間,「鴨仔蛋」有外銷香港、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

 

老鴨母做的鴨賞才正港

       生蛋鴨養一年多後,不會再生蛋就淘汰做鴨賞,他說正港的鴨賞是用老鴨母做的,肉質韌、有嚼勁,老一輩的人喜歡這種口感,但是現在的人比較喜歡軟嫩,所以都選用「土番」的次級品來做,做鴨賞的工法通常是家傳的,各家風味不同,以五結下福、利澤簡最多。

 

飼土番飼甲生卵是恁兜衰

        生蛋鴨都是母的,那「土番」呢?林阿東說「土番」是養來吃肉的,不會讓他們生蛋,所以公母都一樣,沒有區分,有句俗諺:「飼土番飼甲生卵是恁兜衰!」,是說肉鴨養到生蛋,表示鴨子養太久賣不出去,很慘、走霉運的意思!

 

鴨業沒落轉換跑道

       因為鴨業沒落,他做到約民國84年時結束,轉換跑道駕駛全吊式吊車,也兼職訓中心技術士的操作講師,直到105年因滿65歲駕照到期才退休。他第一次參選村長是第19屆,發現選舉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賄選很嚴重,他堅持不買票落選。第二次參選得票數增加,但是因為有三位候選人瓜分,還是飲恨,憑著就是要不買票選上的志氣,他決定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終於當選第21屆村長,他很感謝村民的認同,會盡心盡力做好服務。

 

註1:養鴨中心(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宜蘭分所) 簡介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宜蘭分所於民國 57年創立於省立宜蘭農校內,隸屬於當時之台北區農業改良場,農民以「養鴨中心」相稱。民國61年遷至現址,隔年改隸台灣省畜產試驗所,名稱為「宜蘭種畜繁殖中心」,65年改稱「宜蘭種畜繁殖場」,民國70年升格改制為「宜蘭分所」,民國88年7月1日因精省業務調整,改隸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正式名稱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宜蘭分所。(資料來源:https://www.tlri.gov.tw/page.aspx?path=13   農委會畜產實驗所網頁)

 

註2:出生十幾天到卅天期間的鴨子通稱「鴨桃仔」。

 

註3:因蘭陽溪從中貫穿蘭陽平原,形成地理上明顯的區隔,宜蘭人慣以「溪南」、「溪北」稱之,即指蘭陽溪以南、以北地區。

 

想知道更多宜蘭鴨產業請參考

蘭陽博物館電子報第52期(2009.5月號)

http://enews.lym.gov.tw/index.asp?k=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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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淑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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