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首創性別廣播 為平權發聲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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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蔣亞岑、傅家鈺 /台北市報導】「最沒有尺度的聲音,就在性別教育Easy Go」你曾在週日下午聽到這個開場白嗎?「性別平等Easy Go」是台灣首創專門探討「性別」的廣播節目。十四年來,每週日下午三點,洪文龍總是準時用他沈穩又溫柔的嗓音,帶領大家進入「性別」的世界。

對他來說性別不僅存在於新聞中,而是在生活的每個空間。當你搜尋關鍵字「性別平等 Easy Go」時,斗大的新聞標題 — — 「變『色』的教育節目」映入眼簾,為什麼探討性別平等的廣播節目會被反同組織冠上色情的惡名?

性平低靡的年代 為何創性別廣播?

走進錄音室,洪文龍低著頭操控著音軌,他抬起頭「歡迎你們」,原來他「聲如其實」性格跟嗓音一樣沈穩,洪文龍為教育部訓委會性別平等教育認證講師。大學時,因為系刊要做女性主義的專題,秉持著搜集資料的心態,修了一堂性別通識課程。「雖然當時上課內容還侷限在性別史,但這堂課無疑是一種啟發」對洪文龍來說,這堂課不僅影響他後來去國外進修性別課程,也讓他領悟性別教育的重要性。因此,他希望透過電台,讓更多人正視性別教育。

「性別平等Easy Go」是隸屬於教育部的教育電臺,二OO四年《性別平等教育法》通過後,洪文龍即創辦台灣第一個專門探討性別的廣播節目,並致力於替性別弱勢族群「發聲」。其節目內容分為「性別大八卦」小單元與「性別慢慢聊」專題。前者,主要為近期性別平等教育議題、時事,或分享重要網路媒體性別議題文章,讓聽眾短時間掌握性別平等教育資訊。後者,則是以深度訪談方式,透過受邀來賓,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委員、中小學教師、大學教授、家長團體、相關民間團體或影像工作者,深入討論性別專題。

節目一開始的受眾鎖定中小學老師,因為《性別平等教育法》通過後,大部分老師對於性別議題還是很陌生,要教什麼?要怎麼教?因此,電臺前十年的受邀來賓主要為教師,請他們分享教學經歷讓更多老師知道。

歷經十四年 性別框架「必須」擴大

「但十年過去,我們不是應該更認清現實狀況嗎?」洪文龍表示,經過一連串的事件,電臺更有義務為性別「發聲」。二O一一年真愛聯盟以移花接木的方式,扭曲《性別好好教》、《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這兩本由蕭昭君、游美惠、洪菊吟和卓耕宇所撰的平等教育教材專書。例如:大量轉寄幾百件電子郵件,指稱性平教材中的性行為課程是要教導孩子「數十種做愛做的姿勢」,經過質疑仍拒絕道歉,擴大對性平教育的傷害;在探討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的教材中,指稱內容是鼓勵老師讓學生看同志大遊行的相關報導與照片,思考參與或不參與背後的焦慮與污名。

二O一三年多元成家事件,同志平權運動者祁家威到萬華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遭拒。因此,發起修改《民法》中婚姻與家庭的制度,以促進性別平等運動,並向大法官遞交違憲申請。自此,洪文龍認為性別不應只侷限於教育。

因此,他將節目內容拓展至社會議題與時事,並邀請許多非營利性別組織、作者、家長上節目。節目中,邀請大學助理教授劉安貞,以教學第一現場的角度探討「同志需要怎樣的情感教育」例如:有位男同志學生說,他也想像九把刀電影中,同學間在下課時討論心儀對象,但他即使有喜歡的男同學,也無法同學、老師分享,更無法向心儀對象告白。

劉安真拋出許多老師面對同志情感教育的困境「得知學生是同志,應該告知家長嗎?」他指出,以輔導倫理來說,不應該告知其他人,包括父母。因為反而會引起學生的戒心。

除此之外,洪文龍也會探討一些有意思的性別話題,例如《台灣女鬼 — 民俗學裡的女鬼意象》當集中,即邀請作者陳秀華探討,為何恐怖故事裡最嚇人的總是女鬼? 而女鬼為何多半向男性求助或復仇?回溯到歷史脈絡,由於台灣早期受父權主義影響, 女性不論在經濟、教育均受到限制。因此,民間喜歡流傳遭受遺棄、殺害,或無人祭祀的女性,換轉為女鬼報復男性。對他來說,性別不應只是教師需要了解的課題,大眾都應該關注,因為空間即是性別。

隨著時代的演進,民眾關心性別議題的面向也更加豐富,「性別平等Easy Go」邀請的來賓也越來越多元。 提供/洪文龍

重視教育現實 無畏反方抨擊

二O一五年反同團體下一代幸福聯盟抨擊「性別平等Easy Go」掛羊頭賣狗肉,「明明是性別教育節目,卻聽來聽去都是同性戀運動」,且節目高達百分之七十在探討同性戀議題,這樣的節目內容比例與同性戀、異性戀的實際人口比例相差甚遠。下一代幸福聯盟也強調,利用教育部預算製播,節目設計不應該偏重於服務少數,亦應顧及多數公眾需要,在節目灌輸單一特定意識型態,違反性平法之尊重多元之精神 。

「性別平等Easy Go」探討的主題內容多元,圖為探討男孩成長過程中,所會面臨到的各種問題為主題的節目內容。 提供/洪文龍

洪文龍無奈得深深歎一口氣,「以前會刻意控制同志主題的節目比例,但後來反而我會希望受邀來賓『主動』去談同志議題」洪文龍曾邀請下一代幸福聯盟上節目表達訴求,希望做到平衡報導。「但我再也不會了」他表示,下一代幸福聯盟反同的立場不是錯的,因為那是一種家長保護下一代的角度,但正也因為這樣的立場,他們忽略了教學第一線場老師面臨的現實。

「一個班級有二十位學生,就有二十種家庭,你能保證其中一定沒有同志家庭嗎?」以前教育部會要求教師收聽廣播節目給予研習時數,洪文龍提到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故事,曾經有位老師在研習報告提到,他是一名教徒,但後來接任學校輔導老師,因為電臺的關係,他覺得他應該在宗教與專業間取得平衡點,不能因為自身信仰,而誤導學生。洪文龍笑到眼睛瞇成一條線的說:「我很感謝電臺能影響這些老師」。

期望影響家長 讓「性別」Easy Go

未來,「性別平等Easy Go」內容還是會以性別議題為主軸,但希望能影響更多家長。對洪文龍來說,大多數的反對只是因為不了解。因此電臺能做的是,秉持著不怕被罵的精神,傳遞正確的訊息,或許有朝一日這些性別議題就能如節目名稱一樣「Easy Go」。

隨著時代的演進,節目在內容上也有做調整,圖為節目內容改變年表。 製作/傅家鈺

採訪側記

廣播中洪文龍的聲音沈穩且溫柔,想像中是一位飽讀詩書,身材壯碩的主持人。實際上,確實飽讀詩書,但沈穩中卻時常露出略為活潑的神情。我今年二十歲,也就是說,這個節目在我六歲時就成立,用「前衛」來形容這個節目,絕對是對貼切的形容詞。十四年來,隨著性別意識提升,節目中的「性別框架」也越畫越大,想著或許小時候老師在黑板上教導我的性別知識,可能是源自於「性別平等Easy Go」,而長大能實際採訪主持人是個很特別的機緣。

延伸閱讀

當一顆性別小種子 推廣台灣性別平等教育

教師同盟談同志 教育大不同

履行性別平等 由女奉祀官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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