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民意灌溉的田野 這是你能決定的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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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徐榕笛/臺北市報導】想像台灣網路媒體環境是一塊塊農田,當你看到想要支持叫好的文章,可以通過文章開頭或結尾媒體小農的按鈕進行小額捐款灌溉。如果每人一天灌溉兩塊,且十五萬人都這麼做,日積月累,將幫助台灣媒體逐漸擺脫點擊率、廣告收入的限制,製作更多深入多元的好報導。

除了罵媒體之外 我們還可以做什麼?

想必大家上網時都有類似這樣的體驗,瀏覽新聞標題時看見「李奧納多得到奧斯卡,做了『這件事』」,但是需要讀者點擊全文才能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更有甚者搭配一些腥膻色的圖片及字眼,想盡各種辦法讓讀者點開全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們一次次點閱全文,一次次倍感受騙,一次次憤怒地關掉窗口。殊不知,每次這樣的操作就在無形之中幫助了那些我們自己不喜歡的力量,因為目前絕大多數的網路媒體憑藉文章的點閱率來拉廣告。

營運這件事本身無可厚非,任何一個行業都有生存壓力,媒體人自然也要交房租。可當媒體命根被點擊率主導,那我們又有什麼理由去期待媒體與業配文、腥膻色、嘩眾取寵越離越遠呢?

每個人都在罵媒體,可洩憤之餘,我們到底可以做些什麼?

媒體小農於二〇一七年三月上線,只要是加入媒體小農的媒體,每篇報導的開頭或文末就會有一個灌溉的按鈕,讀者僅需輕鬆一點就可以為他心目中的好報導直接捐款,整體操作十分方便。綠色的按鈕如下圖所示:

這樣的灌溉是一種有讚同意味的正向打賞,有別於冰冷無評價的點擊率,加上其為媒體帶來的實際金流,又區別於目前流行的點讚或是轉發,灌溉可以在實際面上鼓勵這篇報導的記者繼續寫這樣的報導。如此一來,就算這位記者的報導沒有較高的點閱率,他仍有自信面對他的老闆或金主,因為除了拉廣告外,他的報導另有市場。

「我們希望建立起一種新的市場機制、評價方式乃至新聞好壞的指標」,社團法人台灣媒體小農協會副祕書長陳品諺希望以這樣的方式,讓讀者可以透過灌溉來告訴記者,仍有不少人在乎新聞的品質、在乎報導內容的價值。攝影/徐榕笛

以灌溉數為指標 讓好報導浮出來

第一波受邀請加入的主要是中小型的網路媒體,目前有三十多家媒體加入。陳品諺希望以這樣的一個方式先來串聯台灣的中小網路媒體,目前未邀請各大電視台及四大報加入,一方面怕大流量淹沒了中小媒體曝光的機會,另一方面陳品諺認為在中小媒體圈中,媒體小農更有可能成為一種衡量的指標,媒體人在知曉自己哪些報導更容易被灌溉的基礎上,可以進一步提升媒體圈整體報導的品質。

「當然,我自己也非常好奇,透過這樣的機制,到底哪些文章會被灌溉?」根據媒體小農從二〇一七年三月至二〇一八年四月的文章、媒體灌溉排行榜及受灌溉文章類型分析,陳品諺指出,統計名單出來後,可以發現排行榜上沒有一則報導是關於我們傳統定義的腥膻色新聞,讓小農們去灌溉出來的,會比較偏向環境保護、弱勢權益、婚姻平權、新移民或是台灣的一些重要的人物介紹文等等。

資料來源/媒體小農

並且,目前主流媒體愛報導且受眾比較廣的一般新聞,例如政治、社會新聞,其實不太容易得到民眾的灌溉。「會得到灌溉的,比較常見的是介紹某一個面向的資訊或知識,或是包含一些正向意義,或是喚起一些危機意識的文章」,陳品諺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有參考價值的統計結果。

就二〇一八年四月截止的統計結果來看,環境資訊中心無疑是目前受灌溉的最大熱門,不僅是媒體排行榜的第一名,且有四篇報導進入了文章灌溉排行榜的TOP10。環境資訊中心主任彭瑞祥表示,他們在生活類、廢棄物、保育類、能源、節能等各方面受到的支持基本平均,且作為一個「希望朝向靠募款自給自足的媒體獲機構」,彭瑞祥希望能盡可能從多方管道觸及到不同的支持者,不過他們目前不會根據灌溉數目來調整報導的方向及方式。

資料來源/媒體小農


資料來源/媒體小農

社團法人台灣媒體小農協會專案人員黃伊凡表示,為了讓更多人知道這些收穫大量灌溉的新聞內容,媒體小農每天會在臉書社團呈現兩則報導,它們可能是在討論某個相同的議題,或是來自同個媒體,或是單純同時出現在某個時段,並且在這個區間內是獲灌溉點數最多的。

媒體小農的臉書社團會分享每日獲得最高灌溉的報導,且分享的內容不會經過任何新聞價值意義上的挑選。 圖片來源/媒體小農臉書粉絲專頁

我們都是一小撮

當然,媒體小農這套機制也有其限制,若想其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評量指標,那就必須有一個龐大的使用者基數。

據陳品諺預估,如果每個人一天可以給兩元,即每人一年七百多元,再假設有十五萬人願意參與到這個活動中來,那就會給媒體帶來一個很大的變革,因為這是一個足夠大的金流。透過這樣的方式,可以讓媒體在原來的收入方式之上,還可以有新的收入方式,而且這個收入方式有能力影響到媒體書寫、讀者閱讀的東西。

「媒體小農基本上是一個嘗試,要實際結果出來了,才知道到底能不能推動媒體發展」,陳品諺表示目前小農充值的灌溉點數一直在持續上升,並且他格外期待媒體小農的影響力在到達了某個點之後,能夠呈現出一個爆炸式的增長,「希望大家知道,雖然我們每天都在罵媒體很爛、媒體很糟、媒體很不好,可是每個民眾也必須貢獻一些力量,才能讓媒體變得更符合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

誠然,汗液比唾液更有營養,站著比坐著更有力量,我們確實有希望改變媒體,但希望就是我們自己。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日,柏林牆倒下的第二天,一位法新社的攝影記者站在狂歡的人群中,拍下了一塊塗著John Lennon歌詞的牆磚 — —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柏林墻倒下之前,沒人知道怎麼讓它倒下;柏林墻倒下之後,沒人明白它為何如此之久地佇立。

採訪側記

「關掉了嗎?」當我表示問題已經問完並表示感謝時,陳品諺的第一反應便想趕緊確認錄影錄音結束了沒。在整個訪問過程中,陳品諺也一直在谨慎地糾正措辭,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攻擊。小心翼翼的背後,是他對媒體小農的期望:一個無黨無派、絕對中立的機制,一個群眾願意付出、值得相信的評價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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