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番茄誕生 創造鹽地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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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李偉皓、楊婷婷/雲林縣報導】雲林縣口湖鄉百分之九十以上居民從事養殖業,超抽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嚴重,在這樣貧瘠的土壤中,許清水靠著不服輸的精神,利用生物鈣和有機輪耕法改善土壤品質,種出惡地中的紅寶石──玫瑰番茄。

浪子回頭 重新接受農業生活

許清水是玫瑰番茄園的主人,大家都稱他水哥,很難想像,能在貧瘠土壤中種出甜度高達十三度番茄的他,原本很排斥務農。在他十二歲時,從小相依為命的奶奶在巡田時被大狼狗奪走生命,讓他厭惡和田地相關的一切。

痛失至親的陰影讓許清水不願接觸任何農務,十八歲時就到台北工作,生活卻不安穩。三十歲前沒有穩定工作,做過送貨員、業務員,甚至在地下公司當過討債員。「當時在外面流浪,日子已經沒有辦法過下去,就回鄉下種田。」他決定接下父親的土地,踏上農夫這條路,成為口湖鄉第一個蓋溫室的農民。

在農場規模還沒有穩定前,當時溫室防蟲害、氣候變化的觀念還不普及,許多人並不看好,甚至等著看笑話。許清水笑說:「雖然很多人都看衰,但遇到困難就面對是我的人生哲學,畢竟也沒有回頭路能走!」

水哥自己也沒想過,原本非常討厭農業生活的他,最後會以農為榮。 攝影/李偉皓

突破鹽地困境 玫瑰番茄誕生

雲林縣口湖鄉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居民從事養殖業,超抽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加上水哥的農地離台灣海峽只有一公里,土壤鹽化嚴重,貧瘠的土壤讓對務農不熟悉的他充滿挫折,「剛開始什麼都不會,種什麼就死什麼。」

憑著不願被看扁的一股氣,許清水在種植過程中雖然跌跌撞撞,仍然一路摸索。他曾種過苦瓜、菜瓜、小黃瓜、甜瓜、大番茄……,經過多次嘗試,他釐清種植不該只追尋價格好的,應該挑選一樣產品,做出特色和不斷改良,進而建立品牌,擁有自己的產銷通路。

水哥選定小番茄作為唯一作物後,開始學習務農相關技術並向專家請益,也從過去的失敗經驗中學習,了解土壤才是作物的一切根本。因緣際會下和中興大學教授蔡東纂認識,他交給水哥兩樣法寶,能幫助提升番茄風味。

藉由蔡東纂提供的生物菌,混合黃豆粉和二級砂糖,發酵分解成十幾種氨基酸,蛤殼粉和碳酸鈣進行酸鹼中和的化學反應,分解出生物鈣,天然的灌溉和足夠的養份,成為番茄高甜度的關鍵。

除了用有機肥料灌溉外,休耕期間水哥會用清澈的地下深層水浸泡土地兩個月,沖淡過多的鹽分。他化危機為轉機,在鹽地上找到適合番茄生長和果實高甜度的平衡點,鹽份高的土壤種出來的水果反而糖度轉換比較高,因為土壤中有不一樣的微量元素跟礦物質,「所以我覺得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

雲林縣前縣長蘇治芬吃了水哥的番茄後,非常訝異雲林居然能種出如此美味的水果,因此贈名為「玫瑰番茄」。 攝影/李偉皓

農業並非家家酒 在地深耕才長久

對水哥而言,務農是理論和實務的結合,沒有一定流程,全要靠經驗,「如果沒有先了解三、五年,就會像瞎子摸象。」種番茄已有十年以上經驗的他,到現在仍會遇到許多困難。

番茄是一年收作物,採收完要連根拔起,進行休耕、整地,「每年都要重新栽種,所以永遠都在挑戰自己。」水哥老婆江萱庭說。

「我現在還不敢說我很了解小番茄,」水哥謙虛的說。他認為自己只懂皮毛,只是多年的經驗累積出比他人更敏銳的觀察力,能在適當的季節和時機提供小番茄需要的養分和水分。

在地耕耘多年的水哥,吸引許多退休或希望從事務農的人前來向他請益,水哥不吝嗇教學,但是他認為現在的農業已經和以前不一樣,如果沒有足夠的資金、基礎的農業和管理知識,只想靠一兩天學習技巧,可能連退休老本都不夠賠。

務農並非簡單事,需要付出許多勞力和心力,累積多年的經驗才有可能成功。 攝影/李偉皓

拒絕銷售國外 好東西留給台灣人

曾有國外單位希望聘請前往教導種植技術或採用視訊方式授課,但是他認為好的技術、產品應該留在台灣,不希望辛苦研發的技術被平白學走,更不願放棄家庭和辛苦建造的江山,最後還打趣說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敢坐飛機。」

水哥並非害怕競爭,而是認為單靠遠端教學無法管理農場,農務無法照本宣科,不像做麵包材料放進去就可以,務農則重視實務經驗。

水哥拒絕將番茄銷售到國外,認為好東西就應該留給自己人吃,肥水不落外人田。攝影/李偉皓

建立教育農場 帶領孩子認識農業

「有小孩笑聲的地方就是天堂。」水哥教育農場總是充滿小孩嬉鬧聲,水哥每天下午都會帶兩個兒子到果園附近的人工湖散步、溜直排輪,日子過得清閒,而孩子是他務農以來最大的資產。

多方接觸、均衡發展是水哥給孩子的教育方式,不期望他們一定要成為接班人,但是最基本的「食育」要從小教起。水哥每天都會和兒子們一起巡田,教他們辨識番茄熟成顏色,也會讓他們在番茄園裡自由跑跳,熟成的番茄可以摘了就吃,許多人都很訝異水哥敢讓孩子們在番茄園裡玩,水哥說:「我敢給孩子們吃,因為我不怕,消費者自然也不用擔心吃到不健康的水果。」水哥認為最重要的是從自己做起,不用有毒物質灌溉農地,用友善的方式對待它,自然能生產出安全健康的果實。

水哥常常帶著孩子們一起照顧番茄,不但讓孩子學習農業知識,同時體會農民的辛苦。 攝影/李偉皓

找回食物原味 人人都有責任

一般番茄甜度大約七、八度,而水哥選擇種植的蕃茄品種甜度比一般還高,困難程度相對增加,「小蜜」可以高達十一度,水哥種植的小蜜卻可以達到十四度。除了甜度要高,番茄的原味也要保留。

「一味地追求甜度的代價是讓水果失去原本的味道」,江萱庭常藉機教育消費者,栽種技術日益精進,許多農民採用嫁接方式生產各式高甜度水果,她認為番茄就該有酸甘甜的番茄味才稱得上上品。

因為有這樣的理念,水哥夫妻堅持還原食物原味,最終也獲得消費者的支持。「其實我們兩個是很笨拙的農民,尤其在網路和臉書經營方面。」由於孩子年紀較小,夫妻倆人大部分時間花在陪伴孩子,玫瑰番茄的推廣,靠的是客人口耳相傳和網路口碑分享。

正是因為水哥堅持理念不放棄的精神,才能逐漸獲得消費者認同,讓玫瑰番茄成為網路超夯訂購商品,甚至吸引民眾遠道而來參觀教育農場,無形中打造了屬於自己的番茄王國。

水哥的老婆江萱庭(後排左)認為,消費者一味要求水果要甜,反而喪失水果風味。 攝影/李偉皓

採訪側記

水哥的大兒子才七歲,就霸氣的騎著農用機車,載著我們和水哥前往教育農場另一處的番茄園。農用車速度並不快,太陽耀眼但涼風吹過,氣溫恰到好處,我們一邊欣賞田野風光,一邊聽水哥分享他們平時巡完田喜歡到附近人工湖散步,緩慢的步調和規律的生活讓人不自覺心情開闊,頓時覺得能在這樣的自然環境長大非常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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