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無法承受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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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化大城鄉是典型的風頭水尾的偏鄉,但是自從六輕在雲林設廠後,居民便長期受南風帶來的刺鼻酸味所苦,本報導就台西村受六輕空汙影響居民健康、生態與經濟生活的訪談記錄。

影像:在地居民提供

影片內容逐字稿:
  那時候的潮水剛出去放漁網,剛放好, 轉過頭去;一片黑抹抹!我想說 這真的不要緊嗎?政府都視而不見。
  你們在海上作業看到黑煙或是有狀況,大概都是什麼時候?都是政府官員下班的時候。這頻率? 很高,很高,很高,非常的高。
我們這裡以前一千多人,現在只剩七、八百人而已,整個年輕人都搬出去了。六輕來做的時候就有了,這煙剛好半年,半年的南風半年的北風。當南風來的時候酸溜溜,站在這裡聞,南風吹來都酸;酸啦,酸膏味。才會說我們這裡得癌症較多,這是事實? 是事實。
  北風我們不會聞到他什麼味道,就是4、5、6、7、8,差不多四個月至五個月,過去只要南風來,你像現在根本沒辦法住。
空氣都是酸的啦,東北風吹過來 六輕在這裡,他吹到海上,麥寮當地沒有影響。西南風他這樣吹進來,經過濁水溪之後,第一影響是大城鄉台西村,所以那裡是致癌最高的。
  那麼大的工業區當初在設置的時候,我們的環評機制其實沒有考慮到濁水溪北岸,那現在20年後顯然我們的觀察是有被影響。那國家應該把這個納進去,因為如果我們村子裡面八年的統計,出現了二十幾個重症病患,很多肺癌很多肝癌。絕對大過國家裡面的十萬分之幾。
後來我們就到彰化縣大城鄉去做了研究,研究的結果是令很多人很驚訝的是,發生癌症和癌症死亡的這個情形,是遠比這個彰化縣其他鄉鎮的 來得高。跟雲林縣六輕所在的麥寮鄉跟台西鄉兩個比起來,也更高。
  就像之前下這種雨,卡在上面落下來,它雨又下不多,雨落下來,黏在我五穀,農作物啦,整個都壞掉了,像西瓜、番薯、稻子、土豆,一下來,黏到葉子,就病變了。
  我說如果下一次雨,七天後,黑煙囤上面下雨就跟著水下來,咬在那個,咬在水面。我們七天後水如果沒有放掉,我們這些蛤蜊和魚就會死掉了。
  我們是住在海邊呢,以前我們要去捉魚很簡單,魚又鮮嫩又好吃,現在要捉魚回來吃都會怕!
  那我記得現在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他曾經跟當地的居民承諾說,他要在農委會裡面,像我在做健康研究一樣,開始有系統的來看石化工業區,特別是雲林彰化這兩個地方的農業受到它的影響,或是漁業受到它的影響的這個研究。不過這麼多時間過了,我們也沒看他有這樣的研究。所以我想居民生活的體驗跟感受跟智慧,我們要從那裡可能可以形成一個好的這個研究的議題,然後好好的來回答,到底這個石化工業污染,對農作物、對生態的影響。
  我們村莊的人為什麼會流失,第一次流失是西瓜種不起來的時候,年輕人就往外跑了。第二次是海裡面的鰻魚苗和虱目魚捉不到時就走了,為什麼。濁水溪沒有水,濁水溪的水也是被引去六輕,濁水溪今天還好,如果那天吹起南風,整個村莊霧煞煞,都是砂,砂裡面又有PM 2.5。
  那公部門常常說我們需要更科學的監測數字,但很顯然,這個監測數字在彰化縣是沒有辦法掌握到的,因為只要我講,他說工廠在雲林,我們彰化縣府沒辦法,那我直接跟雲林縣講,雲林縣府會跟我說,你是彰化縣民,我沒辦法到你那裡去稽核。
六輕的開發案,因為所在地是在雲林,所以對於彰化縣的環境治理上是完全沒有辦法插上手的,對,所以簡單講這邊受害然後求償無門,然後求償無路這樣子。
  你知道嗎?他398根煙囪裡面才40根煙囪有即時的CEMS連續監測,綠色聯盟去把他載下來,發現裡面有兩萬多筆超標,我們詢問公部門是容許他廠方 註記,每一筆的資料都可以容許他解釋,所以我就常常說,請問這叫做什麼符合國家標準?而且還不要忘了一件事情,他每一個東西都只是濃度,都忘了這些居民所有的都活得比煙囪還久,他暴露在這個環境就是,不是濃度 問題,他有一個時間性,我爸爸他們就是在這裡住了二十年、三十年,在煙囪還沒來就住了。請問你每次的濃度都用可以解釋的,合理嗎?

  有一次在六天裡面發現有三次的爆炸事件,那我們就看環保局的回應說那是正常的事件,例如它是個演練啊,另外它是個異常排放,就是連爆炸都是一個正常的工安事件,甚至連火災也是個正常的工安事件,
從這裡去差不多五公里,六輕投資在那裡買這個土地一兩億元,蓋三樓的透天39棟,要給他們的高級主管住 和高級員工住,住不到一年,他們全部跑到無影無蹤,這樣有毒沒?
  我們不用補償也不用回饋,我們要賠償,賠我們,難道我們台西村的村民,不如越南的一條魚嗎?
  彰化縣大城鄉很遺憾的,他到最近才開始有監測,在我們有限的監測裡面呢,我們就看到苯啦、還有重金屬啦 都比較高,還有一種叫多環芳香烴是比較高,那最近看到他在肝的致癌性的這個物質,像這個VCM,在人體裡面的代謝物也是比較高。
  那個監測車的話一般他的監測項目的話, 大概沒有包括揮發性有機物,沒有包括重金屬,所以我們今天做在這邊,我們呼吸到的空氣到底有多少苯、多少鎳、多少鉻,你從那監測車看不出這個資料。會致癌的像苯的話,他根本就沒有測,那鎳跟鉻的話,長期吸入他可能會產生肺癌,那台車都沒有用都沒有測出來。
  我是有看到環保署的網站有講,大概3到6年之後他們會開始管制,那我在想說,現在癌症是別的鄉(村)的2.66倍對不對,等到3到6年之後的話搞不好會變成4到5倍,為什麼?因為現在很多沒有得癌症的 可能是慢性病,那再吸苯、再吸鉻,再吸鎳,再吸個3年6年的話,可能就變成肺癌啊 或是所謂血癌啊。

  可憐啊,土地也汙染 環境也汙染,整個生態都改變了,叫這些農民要吃什麼?一直盼望,一直想像,有日一朝啊要等到這一天,要等到什麼時候?等不來了。
  過去捉得到鰻魚苗,現在捕不到魚,也捉不到鰻魚苗。過去有西瓜,現在連西瓜都沒有。所以現在這裡的人只能做什麼?種番薯,六十年前在吃番薯,六十年後我們也還在吃番薯,你想在這個鄉下有進步嗎?這就是我現有的翻譯,如果把兒時的記憶是一個很豐富的記憶的話,轉向現在來看的話,他變得很貧窮。
  假設我們政府是重視人民的健康,是把這些窮鄉僻壤的居民當成國民的一部分,他應該可以用我的研究結果,來作一些決策, 做對於污染廠商的更嚴格的管制的一個決策,那所以他如果要停掉我的計畫,是不是意思說證據夠了?他要好好採取一些有作為的這個方法,來改善汙染改善這個人民的困境,結果也沒有,那如果沒有是不是說,這個證據還要繼續累積更多,那也應該要有研究計畫,他也不採取行動,也不做為研究,我就不知道,政府的目的在哪裡。有人在猜測,很怕真像越挖越多,所以最好就不要在做下去了,那這樣是很不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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