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日農夫 讓都市人在坪林「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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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鄭宇辰、解子一/臺北市報導】農村是什麼樣的呢?大家心中答案幾乎都相同。似乎鄉村代表著城市邊緣,代表著落後。胡庭碩說:「錯!因為你沒走進,未生活過。」就這樣,他坐著輪椅卻行走在隊伍最前,帶著一群年輕人返回農村,進駐到坪林與當地人一起生活作息;從自身出發帶動更多人感受這裡的一山一水一茶園,並體悟存在於鄉村的人與人間的最簡單的互動和溫情。跟著「坪林街 左邊」走進坪林吧。

幫助農夫謝阿伯燒木材, 臺大學生體驗當一日農夫。                攝影/鄭宇辰

漸凍青年胡庭碩 「是坪林選擇了我」

「坪林左邊」創辦人胡庭碩,一個開朗愛笑的大男孩。但因爲患有「脊髓性肌肉萎縮症」,俗稱「漸凍人症」,使他沒法像同年紀的青年一樣奔跑跳躍,只能依靠四輪車代步。然而身體的殘疾卻根本沒有成爲他生活的阻礙,他依然靠勤奮考入臺大法律系,因在大學期間接觸到農村議題,於是開始愛上農村。

在三年前,一次學校的社團活動使他來到陌生的坪林,這裏好山好水,物資豐富,距離臺北也僅僅只有三十分鐘的車程,一切都令他著迷,但是這裏,卻被大家遺忘。他也看到因爲開發受限,使這個地方年輕人外流,人口老化,勞動力嚴重不足。而作爲一個標準的都市小孩,胡庭碩也感受到都市人的空虛,他說:「都市人,一輩子在城市,從來無法感受不同生活型態的魅力。當他們不滿意自己的生活時,卻不知道如何改變。」

當下他便決定留在坪林。「一切都是緣分。我認爲不是我選擇了坪林,而是坪林選擇了我。」胡庭碩笑著說。於是他想,如果創造一個雙向的旅遊模式,讓都市人來到農村,不是觀光,而是真正的生活,從而瞭解農村樣貌;也讓農村,真正的被認識。於是他開始招募「志工旅人」,讓旅人來到坪林,透過工作假期的方法,走入到當地的生活裡面。「坪林街 左邊」也因此誕生。

坪林處處可見這些淳樸的農夫,和年輕人一起耕種。                        攝影/鄭宇辰

兩天兩夜小旅行 給坪林注入活力

「坪林街 左邊」現在主要通過「二日二夜」的小旅行讓旅客認識坪林。在這兩天中有一系列活動。「換工客棧」,旅人通過自己的勞動換取兩日的住宿。胡庭碩與當地居民合作,讓旅人有機會到當地人家幫農,成爲一日茶農、一日豆腐店員工、一日菜農,使居民可以教授年輕人在都市學不到的東西。也在勞動中和當地人互動,並交換生活的點滴。「山林裏的手做教室」,帶領旅人來到山林之中,通過在山林裏認識不同的植物和材料,並且用這些材料自己動手做木工或者製茶體驗,從而找回完成一件事情的感動。

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你記得你多久沒動手做飯了嗎?於是胡庭碩以「一張有名有姓的餐桌」為主題,讓旅人在第二天自己動手,用當地種植的蔬菜和採購的健康食材分工合作一起做一桌菜,它不需要多花俏,食材也不用多厲害,只需要自己動手,體會大家在一起的美好,這其中的意義超過了食物本身。晚上,大家一起進行分享心情,對坪林的感受,繼而想想鄉村是什麼樣子,城市與鄉村的關係。通過兩天兩夜,胡庭碩希望也能夠讓更多人思考他們要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雙向回饋 在地居民受益良多

「坪林街 左邊」讓都市人在鄉村「出走」的同時,也帶給「坪林」不一樣的改變。旅人在坪林感受鄉村文化的同時也為農村帶來勞動與陪伴。有的旅人在太陽下幫阿嬤整理菜園,幫阿伯種植整排的蘿蔔。

謝阿伯說:「以前我都是自己慢慢做,他們幫我一上午完成了我以前一個禮拜的工作,而且每個孩子我都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他們來了讓我覺得做事都有意思了。」有人清晨四點起床採茶,在茶園裡聽老闆分享他和茶葉的故事;還有學習設計的大學生爲老街的店家設計海報和牆面塗鴉,讓老店有了新面貌,亦或是和五金行的阿姨聊聊天,還教會她如何使用「line」,這些旅人的到來帶給坪林更多歡笑。

「坪林街 左邊」也提倡「友善採購」,儘可能在地採購,與當地的豆腐店、饅頭店、茶農、友善小農合作,推廣友善種植,友善販售,帶動山村的經濟。也希望讓旅客在生活的各個面向中,感受臺灣各地的友善堅持,同時也活躍了坪林當地的經濟。

傍晚的坪林老街,人們在這世代生活着。                                        攝影/鄭宇辰

翻轉年輕人行動力 讓更多「坪林街 左邊」出現

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樣的生活方式令他們陌生,但又格外著迷。而年輕人也是這個時代的主要推動力。所以胡庭碩希望,年輕人融入當地,來這裡和當地居民一起共同工作,塑造一種「生活感」,通過將年輕人送入田間,來到老街,讓他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和農村的鏈接,「如果你來就要真真正正的幫助到農民,你想採茶,就要四點起床,做和農民伯伯一樣的工作,你也會因此收穫最美麗的清晨和別樣的體驗。」有人第一次踏入茶田,第一次踏入五金行。來自臺大的學生旅人王子瑄說:「我們走在老街上,每個店家都熱情的招呼我們來吃東西,進來喝茶,這種人與人間的無距離感讓我彷彿又回到了兒時的阿嬤家。」

而最讓胡庭碩驕傲的不是他們現在取得的成績,而是他每個禮拜可以在坪林看到原來的旅人,有的帶著家人觀光,有的只是來到這裏的圖書館讀書。他很高興旅人真的認同坪林,把這裏當作一個家。其次他也看到很多旅人因此改變。「一位旅客叫丁丁,他二月來過之後,回到家鄉坪林也尋找類似的活動,每週都去參加。他說他愛上這樣的生活。」

這也讓他思考,社會企業真的需要擴大才是成功嗎?如果能影響一千人都願意來做這件事,讓很多像「坪林街 左邊」的組織出現,這才是值得追求和鼓勵的。每間店背後都滾動影響改變一個社區,那以後的臺灣會是什麼樣子呢?一定是很值得住的地方。這也是胡庭碩心中對於農村最棒的嚮往,「我要讓每個人談起他們的鄉村、他們的老街都是驕傲的,這就夠了。」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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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溝村美術館 挖掘在地農村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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