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 周美鑾活出清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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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洪鈞唯/台中報導】

在台中清水這個地方,時常會看到穿著居家服騎著一台小機車四處奔波的女性,綁著簡單的馬尾,教從來沒接觸過舞蹈的老人跳民族舞蹈,教各個領域的人如何從一張照片看出時代,並四處奔走到高牆內聽受刑人的故事,最後還擔任清水劇團的大家長,每年排演一齣清水在地故事。這個女性常常在清水人耳邊聽到,她是周美鑾。


走出家庭 從讀書會改變自己

周美鑾目前58歲,是一個家庭主婦,與傳統的家庭主婦不同,她是「走出去」的家庭主婦。在她年輕的時代,沒有現在多元價值的蓬勃,當時的周美鑾是一個傳統的女性,認為結了婚就是相夫教子,用她的話說是守著房子、守著孩子、等著老子。不過她的丈夫是一位軍人,長年不待在家,只剩下她帶著兒子長大。因此她重返在大學時期就已擔任的代課老師崗位,也因為她只有一個孩子,周美鑾將她的學生視為自己的孩子,在用心的教導照顧下,跟學生與學生的家長相處很好,成為當時家家學校搶著要的人氣代課老師。不過事情直轉急下,周美鑾患上喉嚨痛,在一次誤食藥物下昏迷,緊急送醫住院後,傷了頭腦,時常會忘記剛發生過的事。當時周美鑾認為她已不適任老師的工作,就此退出代課老師的生涯。

生命的旅程中往往在谷底時,就會有一線曙光。長期有在圖書館做志工服務的周美鑾,得到了讀書會帶領人培訓的機會,花了數個月密集的培訓,當上中部海線的讀書會帶領人。她開始改變害羞內向的個性,因為身為帶領人需要常常上台演講、需要在組內帶領組員如何閱讀,自己必須要夠熱情夠活潑才能領導讀書會。周美鑾談起讀書會時,說閱讀並不只是書而已,一張照片也能讀起一個世代,從背景擺飾與當時人的服裝都能說出一番道理。

周美鑾表示擔任讀書會的領導人,要能容納各個不同的想法、解決彼此的衝突,再帶領讀書會走向更深入的方向,一路下來其實並不容易。不過也是因為讀書會的關係,周美鑾認識各個不同領域的人,從上市公司的老闆到家庭主婦,他們所涉略的書籍不盡相同,為了能更好帶領讀書會,當時她大量閱讀不同領域的書籍,為未來打上穩固的基礎。現在問周美鑾民俗、大甲媽祖的習俗她都能答得仔細。

飛越高牆 種下書香的花

因緣際會,周美鑾乘著書香的翅膀,飛越高牆進入台中看守所。她除了帶領受刑犯成立讀書會,也培訓了監獄內的犯人,讓他們能自行成立讀書會,在受刑煩悶的日子可以多點薰陶。周美鑾像風一樣,把種子在監獄扎根,期待能長出朵朵漫著書香的花。除了帶領受刑犯成立讀書會外,她也培訓了很多志工教誨師,當教誨師除了要有柔軟的心也要有所準備,穿越十二道門,與犯人接觸不是件輕鬆的事。她知道在裡面的犯人很多都比自己聰明,能言善道騙取愛心的犯人不少,但她認為這件事總要有人做,當教誨師並不偉大,能帶給受刑人的影響也微乎其微,不過只要受刑人出去社會後,在動起邪念時可以想起教誨師的教誨,而停止做壞事就好了。

高牆內有數千數百個故事,政府有計畫讓周美鑾去做個案,當受刑犯的傾訴者,並把故事記錄下來。受刑犯各個階層的人都有,有智慧型犯罪的白領階級,也有來台工作逃跑的外籍勞工,周美鑾成為蒐集故事的人,雖然每個故事都不同,但都有其可憐的相似處。

 

誤打誤撞 戲劇人生

圖左為2015年清水劇團《最美麗的地方》彩排。(圖片來源/周美鑾提供)

一個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團長經驗的人當劇團團長,聽起來有點荒謬,不過這是當年周美鑾接下團長的情況。那個時候九二一地震過後,各地為了集聚人民的信心,有很多戲劇課程活動,就在此時她進入了戲劇的世界。不過當時周美鑾才加入兩天,就想放棄,因為演戲要放下自我、地位並不是容易的事,但是有了當時因為她才加入戲劇課程的讀書會成員,她還是因此努力地撐了下來,演出了成果展《清水有個廖添丁》,沒想到獲得當地居民好評。在朋友鼓勵下,周美鑾成立了清水劇團。

一個非營利的劇團,要怎麼營運、怎麼管理都是讓管理者非常頭痛的問題。在清水劇團初期,周美鑾抽屜內總是能看見藥丸,因為其他團員都有正式工作,劇團的經營重擔都壓在她的身上,這樣辛苦忙碌的過程,讓周美鑾體悟到有多少錢就做多少事,還有人脈銀行的重要性。現在的周美鑾談到這部分,眼神很堅定的說錢你們不用管,我會處理。

而在管理團員中,周美鑾也遇到寫黑函、當面責罵的情況。經營劇團不是為了名利的她,也遇過目標不一致的團員,成名後翻臉不認人的人,不過更多的是像家人一樣的團員。有人因為到外地工作而沒演出戲,在演出前會特地回來,當幕後人員來幫忙演出。也有人從求學階段到結婚生子各個人生重要階段都在清水劇團度過。清水劇團已經不只是劇團,而像個大家庭一樣,有人離開有人進來,就算人在遠方,在過年過節時會也一起團聚吃個飯聊個天。

周美鑾說生命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使命,她沒有特別規畫下一步要走向哪裡,對她來說,劇團能經營到現在超過15年,每年排演一齣清水故事,認識很多人並成為一個大家庭,是她始料未及的。目前周美鑾已經年近59歲,近年來想把團長的位置傳承給下一代,但是培養的人選不是學成就離開劇團,就是沒有足夠能力接位。這兩年來,周美鑾已經看開不執著,她用看山不是山看樹不是樹來形容目前的心境,說起李國修的名言,人生只要完成一件事就夠了,緣起緣滅,如果沒有找到適合的人就散,非常豁達。


圖右為2015年清水劇團《最美麗的地方》周美鑾與其團員的劇照。(圖片來源/周美鑾提供)

 

超人不會飛 人有很多角色

除了工作外,私底下的周美鑾是每個團員的大家長,常常有甚麼事,第一想到的對象就是周美鑾。求學、生病等大小事只要一通電話,周美鑾都會像自己父母一樣陪在身旁,陪團員度過。不過,就如同周杰倫的歌超人也會累,在很多時候遇到挫敗的時候,周美鑾會流淚發洩,而當時丈夫從軍、小孩還小,再難過她也要努力站起來面對,堅強的她成了很多人的守護天使。

先壤外還是壤內,周美鑾會說要先壤內。在外面身兼數個角色的周美鑾,對時間調度很有心得,並不會因為外務繁忙而忽略家庭,孝順的她常常回父母的家陪他們吃飯。從軍中退役的丈夫待在家裡,周美鑾剛開始也有些不習慣,不過也找到夫妻相處的模式,忙完事情後陪丈夫吃飯。而兒子也長大有份穩定的工作,在這次生日時也送一隻可愛的史迪奇玩偶,周美鑾說這就是幸福了吧。

傳統社會的婦女似乎應該相夫教子,好好打理家裡雜務當個好妻子好母親。但是周美鑾有別於傳統的婦女,也不像現在標榜的新女性,她就如農夫一樣,把故事的種子種在旁人心頭,讓他們各自成長茁壯,開枝散葉。她曾說人生最大的貴人是自己,目前身兼數個身分的她,已經寫下今年教誨師的年表,籌備今年的新戲,陪著年邁家人吃飯,帶菜回來陪丈夫吃飯,還有繼續被兒子念要照顧身體,每個角色似乎衝突但又融合的很好,是個與眾不同的家庭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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