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信義社大-賄選實務剖析-104年社區廉政論壇 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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賄選實務剖析-104年社區廉政論壇 紀實

一、時間:104年11月4日星期三19:00~22:00

二、地點:信義社大(臺北市信義區松仁路158巷1號,信義國中內)力行樓4樓-視聽教室2

三、聯絡人: 黃立品,0917840308,wtaipei@gmail.com

四、指導單位:臺北市政府政風處

五、主辦單位: 臺北市信義社區大學

六、主持人:黃助理教授鼎元 (輔大全人教育課程中心)

七、主講人:周助理教授偉航(知名專欄作家:人渣文本,輔大全人教育課程中心)

信義社大《正義》課程好熱門,選舉花招大破解!?

「人渣文本」驚報地方選舉內幕,識破選舉迷霧

 

 

開場

黃:各位小時候有收過味精嗎?小時候有人賄選就是兩包味精加一顆香皂。您聽

過後收過什麼賄選禮物?聽過也好

民:馬桶,當選就幫你換整套衛浴

黃:第二個要問的是,是負面的,像黑函.

民:去年議員選舉,在永和區,有收到一張A4用一般的字說如果議員曾經答

應過不選,又出來選

黃:我知道是哪一位,我也是永和人。我聽過最誇張的是里長,兩派競爭激烈,一派在某個場合上說現任里長不是,現任里長直接透過里民服務廣播系統說「容我用三分鐘讓大家明白問題」。

民:還有那個台北市長的時候講納莉風災的

黃:不管黑函或賄選都是用不正義的方式想贏得選舉,一個是給你東西、讓你

喜歡,一個是給負面的讓你討厭對手。接下來請偉航老師分享。

周:前面已經有八周的課,已經說明過台灣賄選的現況,今天在上次的基礎上提

供更多的東西。第一點,台灣各地的賄選在2000年以後受到嚴重的打擊,

有萎縮的狀態,但仍是不難發現,只是很難大規模賄選。主要是賄選成本變

高,政治人物覺得應該花在更有效果的事情上,譬如買廣告、上媒體,大加

知道很多政論節目其實是沒有車馬費的。回顧20年前、30年前的賄選歷史,

雖然已經是歷史了,可能在座有一些相關的研究者、學者,但是我們實際在

第一線的經驗是,研究者可能被地方政治欺騙,誤以為賄選效果很強大,不

過人通常會落選就是努力不夠,或是上輩子努力不夠,沒有投胎到好家庭,

跟賄選未必有直接關係。當然,我今天介紹的賄選情形,也可能會被新的取

代,畢竟現在擄人勒索都變成用比特幣了。再來,談到防制,那這最主要是成本和效益的問題,到底有沒有辦法根絕賄選,你可以讓他成本非常高,也許就有可能。

 

如果就各地的賄選實況和效果,我舉的是中部、傳統聚落為主的案例,賄選比較明顯。南部地區有些地方在快速轉型,包括新市鎮的誕生,有時候事情真的很難預料,賄選者甚至會親自摧毀他的賄選區,例如他靠農民當選,但是當農民的土地被他改成建地後,農民就走了,流失票源,但當然賄選者已經有賺到錢。總之,賄選會發生的幾個特性:

 

1.年紀老的比年輕的好買:這樣講起來,台大學生自治選舉也是買得很兇,

所以未必是跟年紀有關,而是跟對政治的認知比較有關,學歷也不是問題。主要原因是「社會連結」,不是老人沒知識沒常識,而是他的人際關係會讓他比較容易涉入某一派系的政治,對於批判思考能力的訓練當然有影響,的確在解嚴後接受教育的人,可能會思考自己的行為會衍生怎樣的效果,譬如收到錢可能以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但老人可能會覺得收了不投會變成消波塊,想的比較短。另外,大家常常批評說媒體很亂,但其實媒體亂成一團才好,否則老人接受資訊的單一性非常強,所以對選舉的判斷是有限的。

 

2.小型選舉比大型好買:總統大選賄選除了陳水扁和連戰那次差很近,否則幾萬票要賄選是很難的,縱然聽說南部有開賭盤,牽涉到數十億,但基本上我認為賭盤可能存在,可是對選舉的影響要發生效應我是懷疑的,充其量是組頭自己宣傳的工具。總之,大型選舉難買是因為差距動輒2、30萬票,要買動這些票的成本很高,20年前的賄選機器來操做的話,20萬票大概要30億左右,如果你有這個錢的話,就乾脆把所有招牌買下來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做這種。而且規模大到這樣的話,真的是太容易被抓出來了,總統選舉通常不會冒這種風險。

 

還有一種像是議員作里民服務,像是里民出遊,議員會去送車、送水,後

來有人被檢察官抓,一個人拿兩瓶就會選,因為檢察官無所不用其極,有

時候連競選總幹事發制服給自己的工作人員都會被檢察官說是賄選。檢察

官抓賄選常常是自由心證,為了衝查賄選的業績.不過最後當然是沒有起

訴,現在比較不會,現在抓到的幾乎都是有罪的。

 

另外鄉下里長應該有在買,賄選能夠影響到票數,縣議員也會幫他買,當

作固樁,雖然里長當選也沒什麼好康,但還是幫議員執行一些事情。不過

這在大台北地區這東西漸漸消失,改成直轄市後就慢慢沒有了,所以我們

也有在討論,到底要不要把鄉鎮市民代取消掉,但是也有一說是對年輕的

參政者來說,應該還是要有難度低的機會給年輕人,不過這當然也意味著

買票成功的門檻也低,就只好靠檢調去制衡。

 

縣長選舉多少會有,可是像以前那種鋪天蓋地的買已經沒有了,第一地方

地檢署原來不像樣的執法人員,已逐漸被年輕人替換掉,要讓它們睜眼閉

眼是很難的,20年前的地方檢調單位會睜眼閉眼的,不願意跟這些地方

派系起衝突,但現在有比較多的年輕人加入,情況就漸漸不同。

 

3.大家庭比小家庭好買:大家庭的親屬連結比較容易牽動投票行為,小家庭

人情單薄,平常只會傳LINE,也沒什麼聚會,父母的意見都沒辦法抵達小朋

友身上,大家族還會集體聚餐的,中部非常多,每次聚會開桌一定三桌起跳,

像是顏清標他們就是這樣。

 

關於賄選萎縮的原因,有幾個特色:

 

1.組織崩壞不能買(人際關係崩毀):過去要去買一個30幾萬的縣,要可以灑到10萬人就要有1萬人的組織,平常就要有很多錢,過去鄉野是因為地方宗族存在,把持很多利益,是一個老派的人際連結,所以可以辦得到,相對來說都市地區就比較難。但是現在農村人口外移,沒有人去村里辦公室泡茶,組織崩毀,要撒錢也困難,剩下70歲的老人而已。組織買票要有效率,平常就要有操演,畢竟是不能講的事情,但沒有人可以作縝密的分工,運作不順暢的話就沒辦法

 

2.地方破產沒有錢買(沒有資源):鄉下的傳統產業外移,雖然有些人有田地就不會至於會餓死,還可以養小孩,但主要的經濟多半都是靠政府投資,譬如必須靠工程來獲得現金。那麼隨著地方政府財政困窘,像苗栗縣破產,等到我們知道是因為公務員領不到薪水,但實際上工程款早就發不出來,現在排到300多號。地方資金調度非常困難,只能從其他地方抽錢,例如房地產,但台灣的土地除了台北,其他土地值錢嗎?所以要怎麼詐錢?超貸有金管會會管,變現不容易,所以如果現金流不夠的時候地方的賄選就會有困難,不過有陸客挹注、有陸客產業,看準陸客的消費力就有可能有現金流。

 

3.黑道老化難看買(吸毒與屁孩黑道):一般來說角頭型的樁腳會去政治人物那邊說幾號投票所保證開多少票,如果沒有開到那麼多票,就提頭來見。這個作法在局部地區還有,嘉義,但區域不大,1、2萬人左右而已。20年前意氣風發的角頭,那些固著性比較強的黑道,老的老、死的死,想要長久經營但是健康不佳,很快就掛了,小弟也不想繼承這種複雜的組織工作,乾脆賣毒品,現在中學的毒品氾濫很嚴重,年輕一輩黑道都是靠這個獲利。而且賄選被抓到很麻煩,都是社會矚目案件,賴不掉,吸毒有時候還可以找人頂替。

 

4.媒介改變不用買(宣傳更有效果):臉書2008年開始流行,還有很多「自媒體」、「新媒體」越來越多,成本又低,成本一低大家就會想投資,買媒體效果還不錯,台北市信義區到南港以前都會賄選,現在消失了是因為年輕人出現了,年輕人覺得我靠長相就可以了、我買媒體就好了,那我何必要發鍋子、發相機。不過大看板一個月20萬,路邊走一走會看到的那種大概幾萬塊,也不少錢。

 

舉個中部某地區的案例來說,就符合幾項特色:

 

1.家族老化到老人只有電動車無法傳遞消息:不知道建築名詞怎麼說,不過我真的看到那種家族就是老人家開車電動車,從很深處的宅第裡面出來,大概有七層吧。70幾歲的電動車老人,你要買他,請他幫忙去用自己的人際關係拓散出去,那是很困難的,但鄉下都是這樣的族群,怎麼買?

2.年輕人太痛恨國民黨:就算要從自己家族的年輕人下手,但年輕人普偏在

外面看過世面,恨國民黨恨得要死,所以也不可能鬆動,越買只會越恨。有

些人為了因應媒介對年輕人的影響力,還會特別把衣服改成別的顏色模糊認

知,不過大概也起不了效果。

3.文化威權消失,社群產生結構重組:以前過年會老人會交怎麼祭祀、廟會禮儀等等,現在這些祭典都已經漸漸消失了,也沒有這樣的威權位置可以去領導年輕的一輩。而現在文青返鄉,把台北社區營造的概念帶回鄉下,雖然農業產出未必有好的成果,但是社區再造卻有形成好的模式,漸漸會形成新的人際關係和政治力量。

 

而社區發展協會和里長也是這20年出現的同一個里的兩個系統,都會拉扯地方政治的走向。不過我講的這種可能是偏山模式,偏山和偏海格局不一樣,偏海仍有非常穩固的傳統組織存在,像是漁會,但人口還是大量流失。不過有時候地方上的爭議事件也會帶來民眾意識的變化,例如雲林和六輕的關係。

 

1.一旦嘴砲賽局開始就無法煞車:譬如發黑函,相互攻擊

2.監察機制不再(黑道):因為黑道的式微,失去那個緊密盯票的人,所以買票的成果不如預期

3.檢調監控後成本太高:檢調抓的兇,就會想有沒有比買票更好的方法

4.互相陷害大賽(幫對手賄選然後去抓):有時後會演變成,假裝對手陣營

的樁腳去買票,然後再派自己的人去檢舉,相互陷害喇滴賽,變成大家都

難看。

 

像是南部就有發生類似案例,其實是整個賄選的負面效果:

抄名單之後亂報亂撒價碼(被另一邊買通):有些樁腳被對手買通,常常會隨便喊價馬,譬如本來一票一千,他喊到三千,然後發給自己想發的人,這種人通常把錢灑完就跑路了。
打亂對手與下層的默契:
下一代自相殘殺組織全壞:

那麼關於賄選能否有所反制與防制呢?是可以的:

1.不斷加強賄選的機會成本:賄選不可能完全杜絕,但可以讓效果變差、讓成本變高,譬如檢調進場,或是讓選舉贈品控制在20塊錢以下,這是突破。

2.強化媒體戰的重要性:媒體戰可以打開言論的可能性,雖然仍有可能透過買記者、買報紙的方式進行一些欺騙性的報導,如某雜誌報導劉政鴻為幾星級縣長。

3.把老人拉入現代世界:三年後的地方選舉,屆時網路應可以在退休年齡者達到6到7成以上的滲透率,會形成老人社群再一次被打破,像國民黨現在就很熱心再幫老人開群組,這是對的,要讓他們的資訊變廣,不會被特定人際操作

4.資訊透明:資訊透明是最重要的,從百姓面讓資訊更加透明,不要讓單一方法判斷候選人,用多元方式思考政治,一定要公開資料,才能讓更多知識進場。而假的資訊流通出去會被打臉,多打臉才會有辯證.否則怎麼會知道如何判斷真偽?民眾必須要學習去建構自己的知識,而不是人云亦云。

 

 

回應

 

黃:非常感謝偉航老師的分享,我在這裡提出幾點回應。首先透過偉航老師的分享,我們就可以明白為何現在候選人越來越喜歡宣傳他為鄰里爭取到那些實質的資源與補助。這個過往常常在選舉前以鋪路的方式表現,但現在卻開始打宣傳戰了。

其次,談到家族,讓我想到最近政府對抗賄選不遺餘力,而原住民也是查察賄選的對象之一,因為原住民的氏族聯繫還是很強烈。我還記得2001年前職棒選手陳義信代表民進黨參加平地原住民選舉時,就有評論者指出,他如果要選上,必須獲得族長的支持才有可能。這可以作為一個例證。

最後,偉航老師剛才提到資訊戰的問題,也許以後我們點開一些頁面時,真的會跳出來候選人的照片與政見也不說定。

 

討論與提問

 

眾:請問走路工算不算賄選

 

周:以前在實務上,我們會要求一個月內一個議員至少要上一個有線台的新聞,這個成本一個月大概就是三萬塊左右。以前衝場子做新聞的人很少,現在大家發現成本很少,就拼命作,但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搞,記者就不用睡覺了,而單一議會線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件事。所以現在變成幾乎所有政治人物都在玩臉書,讓自己就是一個媒體來放話,做最好的可能是蔡正元吧,每次一放話就有5萬個觸及率!2012年的新媒體還沒有那麼強,將來會更強,可能會出現更新的東西,但不脫網路的格局,但是顯然焦點不可能轉回原來的組織面了。而網路早就有了,只是社群網站重新把各種人組合起來,臉書現在有所謂的同溫層,我認為從這個角度來看,一旦你的人際關係被重組,傳統組織戰就更沒有空間。講到這個我突然想到如果中國大陸的支付寶可以賄選…(笑)

眾:作票呢?作票的空間又如何?

周:黃信介花蓮選舉,那是最後一次大規模作票。通常要一個開票所都是自己人,才有辦法做,大型的幾乎很難被抓到,小型的村落難免,但成本實在太高,應該是和賄選會一樣衰退

眾:像我家在嘉義,候選人都不認識,投的很空虛。

周:嘉義是舉選舉案例時,最後一塊傳統的區域。我覺得再那樣的傳統社會中,與其期待會有政治家族外的人選,不如讓資源轉到別的地方,像台北市,買票一下來,但是買到父母而已,買不到小孩。

 

另外,當然也可以像綠黨王浩宇異軍突起,挑選可當選名額最多的地方去選,掌握到某一族群就有政治空間。

 

黃:感謝大家今天的參與,別忘了我們也可以檢舉賄選來抑制賄選發生,檢舉成功還可獲得高額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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