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蠟燭徵文活動得獎作品-他不笨 她是我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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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渺小

     有人說:「孩子是上帝賜予人間最美好的禮物」,我想對大部份的人而言是肯定的,可是對有一些父母而言這個禮物所帶來的遠勝過所期待的。在鄉下的小學,一個班級僅僅只有二十八個小朋友,那時沒有任何分班制度,也沒有升學的壓力,悠遊快樂的上課,好不快樂呀!  有一天早上,老師突然帶了一位新同學進來,告訴我們要好好照顧這位新同學,她留了學生頭,帶著純真的笑容,走路有點左右搖擺,每個人都睜著好奇的眼神看著新進成員,而她就坐在我的後面。漸漸地大家發現她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年紀比我們大,長得比我們高,只會寫歪七扭八的字和不停的抖著腳,有些同學三不五時的會捉弄她一下,她依舊不以為意的笑著,我們都叫她【阿珠】,上課我會幫忙她翻課本,下課會教她慢慢練習生字或注音符號,她天真的模樣,有時真會逗笑了我們,她聽得懂一些話語,也能感受誰對她好,每天放學我都會送她至家門口才回去,可是那時我並不了解,老天對她施了什麼魔咒,為何她無法有正常的話語,無法與我們一樣成長呢?


  可是我老被同儕取笑,妳怎麼跟智障在一起呀?那些嬉鬧和取笑的聲音總是一直圍繞在我耳邊,為了顧及自己的友誼範圍,我不得不在下課跟他們去打躲避球、搶盪鞦韆,表示我和他們是一國的,雖然有時真氣不過阿珠被欺侮,但是我卻選擇視而不見,阿珠眼神一直對我放出求救信號,我都不理會,有時為了有小圈圈的榮譽感還要加入取笑行列,我怎麼可以如此呢?總是躲起來摀著心自責許久,回家用力踩著映著樹影的石子路,故意跑到隊伍前頭,不讓阿珠跟著,還不時回頭很兇的趕她,而她依舊笑著以為我只是跟她鬧著玩的,然而那時的我卻傷害了她。

  那天中午,大家吃著熱騰騰的便當,卻聽到大家圍在阿珠的座位鬧哄哄的,我經不起好奇心走進,原來他們拿了一些碎石子和沙丟進阿珠的便當盒,起鬨要阿珠吃下去,我看到大叫簡值不敢相信,把飯盒拿走,並斥責他們太過份了,把阿珠帶到教室外的榕樹下和我一起分享我帶來的便當,阿珠高興的手舞足蹈並用力的咀嚼每一口飯,那時阿珠突然喊著我的名字,我聽到了詫異得說不出話來,眼睛卻沒來由的濕了起來,她似乎很高興一直不斷地重覆呼喚我的名字,是那麼清楚又那麼溫暖。

  小學生的日子過得再快樂,還是要通過考試的惡夢,而我每次下課的努力,竟然得到了最好的回報,阿珠的國文試卷不再是大大的零分了,而且每一張考卷名字都寫得很正確,我的心受到了很大的震撼,我知道的....她不是智障、白痴、阿達,她只是起步比別人慢了點罷了,但她可以做到的而且做得比現在更好!

  我想在那時教育資源是匱乏的,我並不懂怎麼教會阿珠,她應該要會、要懂的事,但是她真的一點一點的進步,雖然她總是不明究理的接受別人的欺侮,雖然她都是一直燦爛笑著的,可是那純真是要慢慢學會社會的殘酷現實!離畢業的日子即將來臨,鳳凰花早已染上深深的傷心,紅了那一片不捨,阿珠並不能和我們一起離開校園,她獨自坐在教室望著藍天白雲,她清澈的眼眸也有著相同的藍,只是靜靜聽著我們在練唱驪歌。

  畢業典禮,根本沒聽台上在說什麼,只是一直想著我們這些同學以後能夠再聚首嗎?司儀喊著:全體畢業生起立,互道珍重再見,面對同學說出那句珍重再見有一種酸?的感覺,唱---驪---歌, "驪歌初動 離情轤轆 驚惜韶光匆促..."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卻忽然看見窗檯邊那熟悉的笑容,阿珠咧嘴笑著直向我們招著手並學著我們齊唱,雖然她並不清楚的知道我們為何丟下她在這歌唱著,也不明白唱的內容是否與我們相同,我的淚卻潸然落下,阿珠...阿珠...同學們依依向她說再見,她依舊笑著也說著有稚氣尾音的再見,但她不明瞭這個再見與平常的意義不同,我勾著她的肩,叮嚀著她:「不要忘了怎麼寫自己的名字...不要再被欺侮又不出聲...不要尿急了才去上廁所....不要.....不要忘了──我喔」阿珠點著頭,但卻似乎沒有明白我的叮嚀,我仰起頭想要把淚流回眼中,可是卻在臉頰氾濫起來,而阿珠依舊在斜陽中笑著、招著手,我想我永遠不會忘了她----原來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本文為小蠟燭徵文活動得獎作品散文組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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